尖叫棚屋并不宽敞。虽说现在有西弗勒斯特供的狼毒药剂,卢平也会偶尔来这里看看。这里留下的痕迹,是他们友谊的刻印。
门板年久失修,一移动就咯吱咯吱响。“是谁?!”本在闲游的卢平警觉地看向门口,常年的战争经验形成了绝对的应激反应,魔杖已然入手。
“是我。”
那声音听起来并无恶意,卢平教授听着颇为耳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那人解开幻身咒,身形显露出来。他的样貌和小天狼星有几分相似,但脸上并没有张扬的笑容,只有谨慎的不苟言笑。
“小天狼……不,你是。”卢平惊愕地看着那个面孔,比起警惕更多是震惊。他退后一步,不确定地试探,“雷古勒斯•布莱克?”
黑发青年点点头,拘谨地扯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我们可以谈谈吗?”他轻声说,“莱姆斯•卢平?”
“好久不见。”
似乎是觉得先前的不请自来不够礼貌,他又追加上一句问候。
卢平微微皱眉,暗自思索。面前这位毫无疑问是个食死徒,还是在毕业后不久就加入的。他记得很清楚。得到消息后那几天,小天狼星的状态很是糟糕,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都说你失踪了。”卢平说,警惕地紧握魔杖,“还有传闻说被神秘人杀死了。”
“这样说倒也没错。”雷古勒斯说。他用魔杖给老鼠补了好几个昏睡咒和石化咒,然后放回口袋。他向卢平展示一下空空如也的左手,表明自己已毫无威胁。“神秘人没有杀我,不过他现在恐怕恨不得杀了我。”
“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我反水了。”雷古勒斯耸耸肩说。
“刚刚?”
“不,失踪之前。”他的解释力度不大,卢平并不十分相信,“我们现在是同阵营的战友。”
“小天狼星的事情和你有关吗?”
“没有。”雷古勒斯无奈否认。“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你……”卢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神情复杂道,“小天狼星很想念你,如果这是他加入食死徒的原因……”
“他没有。”雷古勒斯斩钉截铁地打断卢平的话。他将老鼠扔在地上,“这个可以证明。”
“这只老鼠?”卢平眯眼打量了一番,仔细回忆过往的经历。“小矮星彼得?”他不确定地问。
“非常恰好的缺了一根食指。”雷古勒斯补充。
卢平一惊,两人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你使用阿尼玛格斯的反咒之前,请允许我拿出魔杖。”雷古勒斯抽出魔杖看着他,又加了一句,“或者让我来?”
“我们一起。”
两根魔杖都喷出一道蓝光。一瞬间,斑斑开始疯狂扭动——强制解除阿尼玛格斯打断了昏睡咒和石化咒的效果——它的身体逐渐膨胀,四肢变粗,脑袋也出来了,是一个半秃的矮小男人。
彼得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还没搞清楚情况,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并不处于阿尼玛格斯形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的目光在两人和门之间游移,然后突然蹦出一声刺耳的和老鼠极为相似的尖叫。
“你这个食——”
“昏昏倒地!统统石化!”
接踵而至的两道光让他再度陷入沉睡。雷古勒斯没有时间听这个卑劣的叛徒卖惨。
“不过,即使彼得活着,又能证明什么呢?”卢平注意到这一点。“只能说明彼得反应迅速,躲过了布莱克的咒语。”
“正常来说,没有阵营会在卧底身上留下任何己方阵营的痕迹。”雷古勒斯解释。作为资深食死徒,他自然够格分析这些,“但神秘人不一样。他有他的骄傲、警惕与猜疑。对敌人残忍,对食死徒同样是威大于恩。”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一个食死徒脱离他的掌控——哪怕是个间谍。”
他挥了挥魔杖把小矮星的左袖撕开,吐信子的蛇形纹身便暴露在两人眼前。
卢平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一切辩解都不如这个印记来得真实。这是伏地魔亲自赋予的,独属于食死徒的标记。
“什么时候的事?”卢平已经信了七八分。
“不知道。”雷古勒斯耸耸肩,他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监视器。更何况,那个时候的他早就被困在水底了。“不过可以肯定,早在出卖波特夫妇之前,他就已经在为神秘人办事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就算彼得是食死徒,可是莉莉和詹姆斯的保密人是小天狼星啊。”
“你们难道从未看清过彼得是怎样的人?我哥是这样,詹姆斯是这样,你也是这样!”雷古勒斯压抑情绪反问,“你们欺负西弗勒斯的时候,他可曾帮过任何一个咒语?你们犯错被罚的时候,他可曾为你们辩护?你们遭遇危险的时候,他可曾挺身而出?”
“你真的觉得彼得和你们关系要好吗?懦弱的他不想被孤立、被欺负——这在哪个学院都是一样——所以他选择了你们作为他的庇护所。他喜欢做强者的跟班,而并不在意那个强者是谁。曾经是为了迎合你们,讨好你们,如今是为了逃过神秘人的折磨。”
我哥哥这样,詹姆斯这样,你也是这样?卢平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敏锐的,立即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你是说……真正的保密人不是小天狼星,而是彼得?虚报保密人是为了迷惑存在于我们中的间谍的视线?”
“没错,这是我的猜测。”
“有办法证明吗?”
雷古勒斯从衣兜里取出一瓶魔药。
“吐真剂。”他轻声说,“应该足够了。”
“斯内普给的?”
“会魔药的又不止他一个。”雷古勒斯认真地说,“你不必追究这瓶魔药的来源。”
他们撑开彼得的嘴唇,两滴魔药顺着他的口腔滑入食道。随后,雷古勒斯解除了他身上的负面状态。
……
询问完毕,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吐真剂下皆真言。彼得交代的一切——提供凤凰社情报、更换保密人,都是真的。
“你愿意帮忙吗?”他问。
“当然。”卢平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缥缈。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是一声轻叹。
“我哥决意逃离这个死气沉沉的家族。为此,他将所有的筹码压在了你们身上。”复杂的光芒在他的眼眸中闪烁,“他才是你们中那个退路被彻底堵死的人。”
“他想向我证明,我们也有站在阳光下的权力,我们也有选择阵营的权力。”
他眼眸中是无法掩盖的怀念和痛惜。一个的尸体沉没于岩洞,另一个被当作叛徒遭到通缉和追捕。他们之间到底谁对谁错……恐怕无人能给出答案。
“你们本可以站在一起。”
“他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了我的。”他最后说,“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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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披着隐身衣溜出城堡。他在潜意识上排斥霍格莫德,再加上跑去那儿也不方便及时赶回来。哈利当然不会真的跑到监控死角去等布莱克,那纯粹是等死——所以只是在城堡附近溜达一圈。
这片雪花真特别;月亮又被遮住了;有根树枝横在这儿,是哪棵树上的……一路上,哈利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美妙的大自然,去感受小学课本里所说的那种闲适的自然之美。
“高大的草丛,被凶猛咆哮的冬风洗去色彩,却还是挺立……”
哈利感叹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一阵阴风掠过,草丛的摆动幅度陡然增大,一个不祥的漆黑身影在其后隐约显现,与黑暗几近融为一体。
“汪汪!”
哈利瞪大眼睛,这只狗完全是朝着他的方向吠叫。哈利已经没时间思考到底是哪个教授带来了巡逻犬还是费尔奇又多养了一只宠物大狗。他现在的第一反映就是:跑!
跑得越快越好!哈利迈开步伐飞奔,黑狗却仿佛能看见他那般紧追不舍。
这场追逐战中,哈利余光无意一瞥,发现有两只摄魂怪已经注意到了此处的情况。
不能继续纠缠下去了。哈利这样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急刹车抓起黑狗塞进隐身衣。“别叫。”哈利低声警告。黑狗似乎听懂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
摄魂怪失去了目标,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巡逻。
哈利把黑狗放在地上,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禁林边缘。“你可以从这里离开。”哈利小声说,将它细细打量了一番。
它是一只很庞大的狗,骨瘦如柴,一双灰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它看起来很凶猛,却不是像玛姬姨妈喜欢的那种体型臃肿的凶恶肥狗,而是一种敏锐的,属于狩猎者的凶猛。
黑狗朝他摇摇尾巴,嗷呜一声,听起来竟有些许委屈。
哈利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把黑狗带回宿舍。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名学生只能带一只宠物,而我已经有一只猫头鹰了。”
“嗷呜~”
黑狗继续发动感情攻势。
哈利•波特受到一千点暴击伤害×十五
“……”哈利无奈地抱起它,“好啦好啦,我带你回去。别瞎跑呀,如果被别人发现了,准会把你扔出城堡。”
黑狗摇摇尾巴,嗷呜一声回应。
“真是……”
黑狗突然用尾巴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朝禁林扬起头示意。哈利瞬间秒懂,赶忙抓起隐身衣披在身上。禁林里传来响动,随后引入眼帘的是那个熟悉的黑袍身影。
“真是奇怪。”斯内普教授在这里巡查一番,反复确认情况。“摄魂怪说这里有异常。”
他随便朝哈利的方向瞥了一眼。哈利顿时心提到了嗓尖。“呵,那群摄魂怪还真是多事。”斯内普不满地哼了一声,一甩长袍转身返回城堡。
正当哈利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见那个讨厌的低沉的声音最后丢下的那句话,顿时如坠深渊。
“隐身衣可不是万能的,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