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字塔中数量巨大的陪葬品陈列在观光道路两旁。金器银器数以万计,古埃及壁画描摹了宏伟壮观声势浩大的祭神场景。当然,还有一部分古老的魔法物品潜藏在金银之中,但也不是现在的人敢轻易挪用的。
“这个金杯不就是三强争霸赛的火焰杯吗?”乔治指着一只金灿灿的奖杯,上面还冒着热气,不时窜出零星几点火花。
路易斯从空间袋里拿出纸笔:“不如把你们的名字投进去,明年说不定就选上了。三强争霸赛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三强争霸赛早就停办了。”弗雷德嘟囔着,却还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和乔治一起乘旁人不注意扔进杯子。
“噢,快看!”旅客再看这只金杯时,一阵惊呼。它竟自发冒出火焰,将写有姓名的字条吞入,然后很快恢复如初。
弗雷德也是啧啧称奇:“简直一模一样,这件仿制品的质量真高!”然后转头将纸和笔递给哈利,“嘿,哈利,签个名呗。”
哈利一头雾水地接过,在两人期盼的注视下,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全名。
乔治用漂浮咒将这张签名也投入金杯,结果恰巧被韦斯莱夫人看见。
“乔治、弗雷德,你们在做什么?!”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之下更加通红,“不要碰未知效果的魔法物品,好在这个金杯上没附加黑魔法,不然……”
“如果它附加了黑魔法,就不会放在这儿了,妈妈。”弗雷德小心翼翼地反驳,边说边用余光观察韦斯莱夫人的脸色变化。
莫丽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妮打断。“妈妈,那个大盒子是什么?”金妮指着另一处。
顺着她的食指看去,那里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石棺。旁边陈列的罐子都有埃及诸神的头像,每个罐子都保存了一个器官。旁边桌台上的展品是一杆天平和一片鸟羽。
“那是装着木乃伊的棺材。”韦斯莱夫人告诉她。
擅动木乃伊的人会遭到流传下来的诅咒,这也是从事盗墓者这个职业的巫师寿命较短的根本原因。因此,埃及巫师根本不敢动手揭开石棺。即便是麻瓜用现代科技取出保存的木乃伊,埃及巫师也不敢靠近观赏。因为诅咒这种东西,实在是玄之又玄,却也足够致命。
“如果你盯着它太久,它会揭盖而起攻击你哦~”乔治摆出一个鬼的样子,双手作爪高举空中,张大的嘴不时吐出吐出恐怖的咕噜声。
“真无聊。”金妮说,但还是偷偷害怕地瞥了石棺一眼。还好,没有动静。
“欸,这里发生了什么?”路易斯凑过来看了一眼,脱口而出,“哇,真见鬼了。”
?这话咋接?乔治和金妮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好在路易斯没打算冷场。“你们想听故事吗?是解说员讲的。”
金妮狐疑地看着他:“不会又是鬼吧?”
路易斯嘿嘿一笑:“当然不是。这是神话。”
“哦,梅林的袜子!这是一个关于梅林的传说?”
“。。。”路易斯不知道怎么说了,为什么现在的巫师如此信仰梅林。“古埃及的神话,你们有兴趣吗?”
“当然!”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路易斯清了清喉咙,这才道:“中世纪,古埃及的魔法界主要不由巫师组成,而是另一种人——神使。他们可以通过祈祷祭祀等方式借用神的力量。”
“古埃及王室间流传着一个复活神术。他们用容器和特殊液体保存内脏,将死者的尸体制作成我们口中的木乃伊,石棺上刻制了阻止灵魂穿过的魔纹。如果多年之后,有人亲手打开了石棺,就相当于复活了其中的死者。开启者会受到死者的标记,被死者持续抽取生命直到死亡。”
“可惜随着一次又一次天灾,神使在民众眼里的公信力迅速下降,巫师取代了神使的统治地位。复活神术彻底失传,再无后人领略其真谛。”
“然而,神术的效力从未减弱。只要它吸收了足够的生命力,就能自行褪去缠绕的绷带,重获新生。在那之前,它会暂时将灵魂附在周围的活物身上,夺走他们的身体。比如,”他朝乔治眨眨眼,“乔治这样,大概就是被附体了。”
“所以还是鬼故事吧。”金妮不满地嘟囔。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
“切~”金妮撇撇嘴,又看到一个新奇事物,好奇地挤到前面。突然,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她突然感觉脚踝被一只骨棱分明的爪子握住,惊得跳起来。
“啊——救命!”
人群推搡着渐渐散开。后面跟上来的乔治好不容易才挤进来。他低头一看,等到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不由得哈哈大笑:“哈哈,这回不无聊了吧!”
原来抓住她的脚踝的是一只道具手。它是如此富有光泽,闪烁着金属的颜色。只要见了,绝对不会将其和真正的枯骨弄混。
“哼!”金妮想把道具手拨弄下来。没想到它竟然自己松开,直接朝乔治的脸袭去。乔治倒吸一口冷气,立即闭上眼。那控制道具手的人倒是精准,让它在离乔治鼻尖半厘米处停住。
趁他们的吸引力被工作人员吸引,路易斯往后撤了几步,找到正专注于某展览品的黑发少年。“萨尔,”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么不走啊。哦,这是……”
“死符。”萨尔无缝衔接上他的话,“古埃及的审判符文,不过生符估计不在附近。”
埃及法老会通过生符和死符引借神的力量进行审判。如果抽出的是是生符,则判为无罪;若是死符,则处以极刑。
其上确有神术刻印。但后来的法老不敬神明,妄图操控审判,假传神旨,最终被神术反噬,也只能说自作自受。
“确实少见。”路易斯凑近观察,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色彩,“辉煌的古埃及文明。”
“对了,我记得那个明明叫返生神术。”萨尔忽然道,“什么时候有复活神术这种东西了?”
“欸,你都听见啦?”路易斯尴尬地挠挠头,随意摊开手,“叫什么名字又不重要,反正能复活就是了。”他转头看了看刚才两人的距离,虽说只有几步远,但也不该听得到啊。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萨尔解释道:“无论何时都要对周围环境保持洞察和警惕。”这大概也是羽蛇的一种本能吧。
“哦也对,那你感受到了吗?”他的目光落在石棺上,若有所思。刚刚他就有所察觉。从某种意义上,说“见鬼了”其实一点儿没错。
“你是说……‘它还活着’这件事,或是它的体内存在生命力?”萨尔挑眉。他刚刚就注意到了从石棺里逸散出的生命力,虽然很少,但也并非不可探查。“有人打开过石棺。”
“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它这样的情况坚持不了多久,灵魂会重新与身体分离。”路易斯按照已知知识判断,“现在确实不缺乏大脑里只装着好奇心的人。”
“返生神术除了一套封存之法,应该还有对应的解封之法。可惜这些人估计也没料到神使最终被巫师取代。”萨尔平静地看着石棺,轻声感叹中带着几分嘲弄,“没有按照神术解封会受到惩罚。而因此受到诅咒的,又何止那些胆大包天的盗墓者。”
还有那些千百年前被封存的“人”啊。
他们等待的是天国,却终将归于地狱。
“对于灵魂的研究,还是古埃及走得最远。”他闭上眼睛,微不可查的探测波自手心扩散。
至于英国的黑魔法,对此也不过触及皮毛。影响这些的是各自的需求。战乱时期与和平时期,人们的追求自然有所不同。
“萨尔,你这次来埃及……”路易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沉默半晌,最终将他的猜测轻轻吐出,“是为了她吧。”
“……”萨尔没有回应。
灵魂分离将近千年,即便是缝合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仅有的一丝联系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崩断,而结果便是——彻底分离。
仅是依靠本土的研究成果,完成这一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灵魂学追本溯源,归根结底源自古埃及的神术。反而欧洲本土魔法涉及灵魂的部分也借鉴了埃及的相关研究。
“你当然不可能为了保护这几个孩子特地跟过来。你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他步步紧逼,“看来她眼下的状态不妙,居然能让你为一个麻瓜巫师的安危亲自下场。”
“找到了。”他睁开眼睛,凌厉锋芒转瞬即逝,与往常无二的平静掩饰了他的心情。“生符上也有诅咒。这件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他的目光转向路易斯,轻声说道:“如果换作你,面对一个亲手教大的孩子,恐怕也无法接受亲眼看着他步入死亡却无能为力这样的结果吧。”
这是他的回答,以很少见的几乎等同于直白的方式。
没有人不惧怕死亡,区别无非是对象。
是自己的死亡,还是……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