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始缓缓下降，众人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一片。
“吱——锵！”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电梯晃了一下，停住了。
伊藤早就捡回了自己的步枪，于是她用枪口挑开了电梯门的铁丝网。
电梯门外是一条横向延伸的长廊，似乎是地铁的轨道。
两旁的墙上每隔几米就会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因此这里虽然昏暗，但也还勉强能看清楚。
郑哲还是走在最前面，汤川和花铭光则负责殿后。
这里确实是地铁的轨道，不过早就废弃了，那些生锈的铁轨像是死去的蛇，在地上默默延伸，但却在某个地方断裂扭曲。
轨道两旁有供人行走的通道，栏杆也破了，形同虚设——这大概是为了方便检修人员吧。
“小心一点吧。”郑哲一边说着，一边放出左手的赫子，让那面黑色盾牌给众人提供防护。
他左手“持盾”，右手紧握着手枪，做着随时开火的准备。
“这是什么？”佐藤看到地上有几个胡乱散落的圆形金属桶。
伊藤试探着踹了一下，桶子里发出液体晃荡的声音。
“可能是油桶。”伊藤没再管了，端着枪继续前行。
现在是汤川走到最后面，正好走到那些圆筒边上。
“噗！咻——”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击发了，且划破空气激射而来。
“小心！有敌人！”伊藤和郑哲最先意识到不对，身体本能地就地卧倒。
佐藤和花铭光也在这时反应过来，身子往前一扑，也卧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轰隆！”油桶忽然爆炸，汹涌的火焰直接吞没了还站在原地的汤川。
等火焰散去时，一个狰狞可怖的血色赫者出现在了原地。
她浑身血色，头部的赫子面具只露出了猩红的右眼，嘴部还长着蚊子一样的尖锐口器，身后的四片蜻蜓翅膀一样的羽赫和形如章鱼须的鳞赫一起微微颤动着。
她身上燃烧着的火苗，让这样子更增添了一丝诡异。
“汤……汤川小姐？”佐藤直接被吓蒙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汤川的这个形态。
“嗯，是我，”汤川发出一些鼻音，“具体原因，事后再跟你解释吧。”
其余三人倒是很淡定。
“啧……”汤川瓮声瓮气地嘀咕道，“失误了啊。”
赫者身上的火苗渐渐熄灭，众人这才注意到她右手还握着那把伞型昆克，只不过现在她的体型显得这武器像个玩具。
汤川伸手拿下了背上那把被火焰烧灼得变形的步枪，随手扔在地上。
随后，她用投标枪的姿势，把昆克朝右前方射出！
而她瞄准的方向，似乎只是一堆放在铁轨上的废纸箱。
“啊！”纸箱里面传来一声惨叫，这“标枪”竟然真的命中了敌人。
“哼！”汤川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是带起一阵狂风。
眨眼间，她就从那里面揪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来。
那人手里还提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纳甘步枪，腹部则插着那把伞型昆克，鲜血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淌。
“这是个人类。”汤川直接拔出昆克，随后扭曲变形的大手直接提起那家伙，把他往墙上摔去。
“啪唧”一声，那家伙在墙上被摔成了带汤汁的肉饼。
“继续吧。”虽然众人看不到汤川的表情，但是她赫子面具下露出的那血色独眼带着令人生畏的冰冷杀意。
花铭光很识相地接过了汤川的那把昆克，又屁颠屁颠跑过去背起了那人的步枪。
伊藤凉子简单给他指点了一下，让他大体明白了这枪的用法。
众人继续前行，不过现在是由赫者状态的汤川打头阵。她两米多的身形在这狭小的地铁轨道里确实如同山岳一样魁梧。
她那已经完全变形，如同蝾螈下肢一样的双腿在地上每走一步，都能发出震耳的闷响。
越往里走，光线越亮。渐渐的他们也不再需要依靠手电的辅助了。
“小心侧面吧……”郑哲轻声提醒道。
“有敌人吗？”
“……”汤川素子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双手握拳。
很快，一层红色物质就覆盖在了她的双臂上，让她的双臂变成了螳螂前肢一样的锐利刀刃。
“你们已经到这里了……看来这个地方是守不住了，我们已经启动了这里的自毁程序……所以，你们留在这里吧！”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左侧检修室的铁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了三人，两男一女。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满是血迹的粉色护士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皆是缠满白色绷带，根本看不到一点儿，只能从缝隙中看出这家伙染了一头红毛，在肩上自然地披散开来。
她没有穿鞋，与地面接触的脚也是缠满了绷带，像是个活着的木乃伊。
两个男人中较为年长的那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出了自己的赫子，是一对拳套一样的巨大甲赫。
年长男人的喉咙处有一条刀疤，像是手术缝合的刀口。
另一个年轻男人则是默默后退了几步。他戴着黑色口罩，众人也无法辨认出太多他的面部特点。
护士服女人也发力了，身后顿时长出两条形如树根的扭曲鳞赫，这赫子的尖端还张着满是獠牙的嘴。
“就这点水平？”汤川素子果断扑向那个护士服，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了。
郑哲也放出黑色长锥和盾牌，与年长男喰种战到一起。
另外三人则死死盯着那个还没有出手的口罩男。
这男喰种虽然身材魁梧，看上去孔武有力，可战斗技巧着实不敢恭维，几乎都是靠着蛮力来那么几下，单调至极，没有丝毫技巧可言。
就连郑哲都能轻易找到对方的死角，然后发动攻击。
男人的身上很快就多了几道划痕，鲜血四溢。
郑哲也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呼——”重拳的破空之声。
郑哲嘴角一咧，抬起左手虚挡一下，迫使对方收招，毕竟这样硬碰硬对双方都没有太多好处。
郑哲见对方试图收回拳势，改拳为脚，连忙运起右腿轻点对方腿关节，使对方的招数胎死腹中。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中，郑哲果断抡起右手盾牌，用力拍到对方胸口上。
这一下砸了个结实，让对方呼吸都有些不流畅了。
“呲啦！”黑色长锥轻而易举贯穿了对方的胸膛。
郑哲收回赫子，抬起腿一个狠踹。
年长男人双手的赫子顷刻间就化为血雾消散了，他自己失去生命的身体也随着郑哲那一脚的惯性，直挺挺飞了出去，最后砸破栏杆，用一个扭曲的姿势瘫在轨道上。
尸体在地上躺了数十秒，他的身下才渗出鲜血。
此外汤川这边的情况也十分理想，那个护士服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她身后的赫子就被汤川双手用力撕了下来，比撕酱板鸭难不到哪里去。
随后，汤川一个朴实无华的斩击，护士服喰种的头颅就滚到了地上。
“咕咚。”她跪倒在地，脖子上的血随着脉搏的跳动，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出。
“啪。”她倒在地上，双手还本能地松开又握紧，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仅剩的那个青年似乎过分淡定了，他从容不迫地举起双手：“我投降。”
郑哲冲过去，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众人看到……这只是一个路人脸青年而已，而且他身上没有丝毫喰种气息——这是个人类。
“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老实交代，说不定不用跟这个地方一起陪葬，”郑哲把手枪抵在他头上，“他们说的自毁程序是否属实？如何解除？”
汤川素子停顿了一下，随后跑到铁轨上，把那个男喰种的尸体吃掉了。
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个模样太消耗能量了。”
男青年看了一眼汤川素子大快朵颐的景象，喉结微微颤抖了几下，额头上也渗出冷汗：“理论上这个程序无法解除，但我可以把时间延后……”
“去，”郑哲把他往前一推，“把时间调到最长！说不定我们把你带上去之后还能还你一个自由！我猜你也不想就这么死在地下吧？”
青年人点点头，带着他们进了面前的检修室。
这房间里十分乱，地上满是生活垃圾和肆意纵横的电线。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堆满了文件，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小书桌。
这里甚至连像样的凳子都没有，唯一能用来坐下的东西是一个纸箱。
这笔记本电脑背后接了很多线，也不知它有什么功能。
青年坐在电脑前，双手敲击了几下键盘，
电脑屏幕赫然显示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你们能弄到……刚才那两个人的指纹吗？”他问道，“我只是一个被他们绑来的黑客，会一点这方面的技术，但没有太多操作权限。”
郑哲喊了一声，花铭光就提着汤川的昆克，把护士服女人的一条手臂都带了过来。
这缠满绷带的手臂就被扔在了书桌上，像是木乃伊的残片。
青年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抖抖索索解开绷带，用那只手按了一下指纹感应器。
随后，青年人把时间改为了十个小时——这是这套系统容许的最长时间。
“这个自毁程序是如何实现的？定时炸弹吗？”
“是的，这个地方的墙体里，每隔几米都埋设了大约一公斤的TNT，和电子引爆器，这些引爆器的线路被接到一个线路总成上，而这个线路总成则与笔记本电脑相连。”青年解释道。
说着，他又点开一个界面，这似乎是整个废弃地铁站的监控系统。
“这里还有多少人？”伊藤凉子问道。
青年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那些在地铁大厅游荡着的男男女女：“都在这里了。”
“你们在大厅杀掉的那个女人被称作驯兽师，她能用特制的药剂控制那些怪物，那个男孩是她的养子，天生被注射了某种物质，能让他被怪物无视。但这个孩子似乎活不到十五岁，而且心理有些扭曲。”
青年人撸起了自己的袖子，上面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瘢痕：“这是那个小男孩偷了她母亲的药物，控制那些怪物来殴打我所留下的痕迹。”
“为……为什么会这样？”佐藤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呵呵……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吧？可能是那些恐怖分子不太注重家教？”
“还有，”青年人合上了笔记本的屏幕，“那个中年男人是饲养员，负责喂食那些怪物，而喂食的饲料……是拐来的人。”
郑哲的瞳孔微微一缩，就连平时情绪比较淡漠的花铭光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由自主反问道：“这是真的吗？！”
青年人眼睛有些湿润了：“那个女人被称作药剂师，能够制作出一些无色无味的麻醉物质，还有一些强化身体的禁药什么的……我也是被她用药拐过来的。”
“然后……关于你的问题……”青年人低头看了一会儿地板，似乎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实话实说吧，我被拐过来后，在他们的逼迫下设计了这里的系统，然后他们以我为诱饵，在这附近骗来了很多人……不过他们大多数是流浪汉，因此死了一些也没被怎么察觉……”
郑哲发现了对方话语中的不合理处：“这些怪物的数量——算上我们杀掉的那些——不说有上万，一两千总是有的吧？如果是要抓人来喂食的话……那可就不是区区几个人能解决的了。”
“怪物的食物不光是人，还有他们的同类，有些受伤的……无法适应病毒的，肢体开始腐烂的……都会被他们抓出来杀死，变成质量较高的同类的食物。”青年人叹了口气，似乎说话这件事都是令人伤心的，“你们能查到这里，说明你们应该对这些东西有些了解吧？这些东西是他们研究用于对付喰种的生化病毒的失败品。”
“你知道很多嘛……”郑哲点点头，让汤川把他扛在了肩上，“这里有什么重要资料？我们也一并带走了吧？”
“我只知道……”青年人处在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说话都有些不流畅，“前面的库房里有一些药剂，涂在身上就可以隔绝怪物的感知！”
“带路。”汤川素子把青年人放在地上。
他穿了几口气，就往前一路小跑，便跑还边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很快，他们就到了青年人口中的“库房”。
这其实就是一个杂物间，里面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想来这地方可能也做过一些不太和谐的事情吧。
所谓的药剂，也就是装在喷壶里的一些无色无味溶液罢了。
众人效仿着青年的样子，往身上喷了一点。
“啊……”郑哲翻了半天，确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没什么东西呢……不如我们设法把怪物引下来吧……让它们跟着爆炸一起埋在土地下算了。”
“对了，”他不忘叮嘱青年，“到时候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好。”
在青年的指引下，众人找到了一条消防楼梯，他们就用最原始的方法——从“药剂师”尸体上割下血肉，沿途散布。
就这样，没有脑子的怪物们就跑到了铁轨上，用舌头舔食着地上所剩不多的鲜血。
药剂师的尸体也被“人潮”吞没。
郑哲在地铁口给局里打电话，报告了本次行动的情况。
“科研部对你所描述的那种怪物十分感兴趣，现在已经派出了回收团队到你的任务地点，希望你率领班组成员配合一下对方的任务。”
“是。”既然是命令，那郑哲没什么好说的了。
汤川素子也恢复了人形，坐在入口的台阶上休息。
佐藤就坐在她身边，但保持了几米的距离。
很快，远处的黑暗中就射来一些车灯——是两台商务车，还有一台小轿车。
青年人就被那台小轿车带走了。
郑哲跟科研部的人打了招呼，说明了情况后，那些人就交给郑哲一把手枪形状的麻醉枪，和两枚麻醉针。
科研部的人穿着全套的隔离服：“那就拜托藤野君给我们弄两个样本来了，最好是一男一女，便于我们研究。另外这个麻醉枪是特制的，能使S级以下的喰种瞬间失去意识。”
“好吧，”郑哲把麻醉针塞进枪膛，“其余人在入口处休息，我去去就来。”
两台科研组的商务车，却只带来了四个人。原来是这两台车的后排都被掏空了，装上了特制的收容仓——这玩意就跟个金属棺材似的，里面有很多导线，电极贴片什么的，盖子上还有显示屏。
这些线路好像是感应到舱内有物体进入，就会自动接上，很是高科技。
郑哲带着麻醉枪，又回到了地铁站。
由于那些尸体已经被吃完了，找不到食物的怪物们便开始四处无意识地徘徊。
有一些甚至已经跑上了楼梯，还隐约有离开地铁站的架势。
不过郑哲的药效还在，因此那些怪物也只是绕开了他，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他想了想，把几只跑上来的怪物打死，扔下了楼道。
还有几只怪物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又赤着脚下了楼。
在下楼的怪物中，郑哲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身材还算可以，身高一米八零左右的男性。
于是他果断跑了过去，双手端着麻醉枪，瞄准对方的脖子扣动了扳机。
“咻——”一支麻醉针直挺挺飞了出去，扎在对方风池穴上。
男怪物嘴里哀嚎着，身子渐渐软了。
郑哲便把它拖了上去，随后往自己身上又补了点药剂。
科研部的人很快就接了手，把它放进一个收容仓。
他装上最后一枚麻醉针，下楼，如法炮制。
他这次射中了一个染着紫色头发的女怪物。
主要是这女怪物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用红色细绳穿着的戒指，看上去跟其他的怪物似乎有些不一样。
而且它五官勉强还算端正，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身材也十分匀称，一看就是值得被研究的好料子。
女怪物被射中之后，似乎发现了郑哲的位置，双眼猩红，龇牙咧嘴地朝郑哲扑来。
郑哲躲都没躲，任它走来。
“咕咚。”很快，它就倒在了郑哲面前，双眼微闭，隐约从眼皮的缝隙里露出漆黑的眼白。
……
科研部把这一男一女两个样本，命名为“代号XY”和“代号XX”，针对它们的研究，也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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