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葬礼风波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一台黑色的奥迪A4跟着前方的车队缓缓行驶。

　　这些车子行驶得那么缓慢，缓慢，优雅，而宁静。

　　车队的中间，是几台灵车。

　　车队宁静的行驶，似乎也是为了不打扰逝去者的长眠。

　　这台平行进口的奥迪车中，左侧驾驶座上的，是面容严肃的郑哲。（日本本土车为右舵车，但日本允许进口左舵车合法上路行驶——作者注。）

　　副驾驶上的汤川，后排的佐藤，伊藤，神乐琴子，无一不是一身正装，神色肃穆。

　　只可惜，郑哲其实没啥感觉，毕竟他跟水无月也才认识几天。

　　汤川则更加无所谓了，她以前的喰种生涯里，这样的事情还见的少吗？

　　佐藤奈子，似乎是真正的有些悲伤，因为她眼角还带着泪花。

　　伊藤凉子是因为看见众人都是这种反应，也就随了个大流，事实上她心里盘算的事情是是否要用这次行动的奖金升级一下酒吧的配置。

　　好像这次实验室扫荡，A，B两支队伍的队员都获得了五百万日元的补贴，然后阵亡搜查官的家属也领到了近八位数的高额抚恤金。

C队的话……他们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主战队和支援队的奖金算法并不是一样的。

　　车队缓缓前行，最后集体驶入CCG学院的校区。

　　这个相当于警校或者军校的地方，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培训学校……

　　它也是阵亡搜查官的最终归宿。

　　是的，校区的后面，有一片陵园。

　　葬礼似乎就在这里举行了。

　　郑哲把车停好，跟着肃穆的人流找到了水无月葬礼举办的礼堂。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蓝发的青年。

　　此刻的青年已经不是之前那副凄惨的模样了，手艺高超的入殓师用蜡补上了他头颅的残缺部分。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可惜，他面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他双手捧着一束白花，静静躺在棺材中。

　　棺材边，一位中年女子正号啕大哭，看她的模样，像是死者的母亲。

　　郑哲等人的神色跟其他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好像还听到了几位搜查官同僚的感慨，说是自己的结局估计也就是这样了。

　　说真的，一直以旁观者心态参与事情的郑哲，此刻也有点触动了。

　　这个葬礼几乎是西式的。很快，一个牧师打扮的男人就上了台，给死者做了一番悼词。牧师说得激昂慷慨，但这套言辞说不定是他已经用过很多次的了。

　　但这都无所谓，很多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气氛，在这个气氛下，人们做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在理所当然之后，聪明的人会向前看，愚蠢者则沉湎于过去，直到自己也变成这过去的一部分。

　　悼词结束了，郑哲一句也没听。他只是注意到盐田来了，但站在很远的地方，抽着闷烟，

　　随后，郑哲作为新编昆克斯班的代表，给死者献上了花。

　　礼节性的活动完成了，他刚想溜之大吉，就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拉住了手臂。

　　“你就是那次任务的带队人吧？”中年女人抽噎着，盯着郑哲，质问道。

　　郑哲面无表情。

　　“是吗？”中年女人的语气软了一点。

　　郑哲不想跟她过多的纠缠，他决定用这个国家最常用的虚假礼仪来解决问题。

　　他猛地抽回手，微微鞠躬：“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他？！”中年女人好似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嚎叫。

　　郑哲搬出了官场的套话：“他……不，水无月搜查官的牺牲，是为了整个团队的牺牲，我们会记住他的贡献的。新人们，也会以他为榜样。”

　　这女人好像真的疯了，她扑向郑哲。

　　只可惜普通人的速度和力量远远比不上郑哲这样的半喰种。

　　他微微一个侧步，中年女人的动作就变成了扑到地上。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郑哲懵了，她咋知道的？

　　他习惯性地往回一瞥，就看见了汤川素子满脸的坏笑。

　　“卧槽！汤川你阴我！”这是郑哲心中的真实写照。

　　很可惜，没有人注意这混乱的风波，因为很多人都顾不上感慨死者，在献上敬意后就默默离场了。

　　“我儿子明明是帮你挡下了致命的那一下！不然他怎么会死？！”女人已经上头了。

　　郑哲眼看事情闹大了，刚准备想点什么办法脱身。

　　这时候，伊藤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挡在郑哲身前，帮他解了围。

　　“这位女士，我们对你儿子的牺牲深表悲痛，但这并不是你诽谤我们长官的理由！”她板着一张脸，语气相当冰冷。

　　中年女人可能也是被这个气势吓住了，愣了一下。

　　一个长相跟水无月长生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女子带着泪痕走了过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了……我母亲她也是因为哥哥……”

　　看来这女子是水无月的妹妹了。

　　“没关系没关系，可以理解。”郑哲摆摆手，成功脱身。

　　汤川素子见郑哲走了过来，就收起了一脸的坏笑，装作严肃。

　　“我有事想跟你说。”伊藤凉子忽然拍了一下郑哲的肩膀。

　　“这里人多眼杂，出去说。”郑哲说道，“汤川，麻烦你先在这等一下，我跟伊藤说完我们就走吧。”

　　汤川素子点点头：“我去跟佐藤说一下吧。”

　　郑哲和伊藤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伊藤凉子看了一眼四周，这才开口道：“昨天晚上……莫岚把该说的都跟我说了。”

　　郑哲点点头，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莫岚么……她是用那个分身跟你取得联系的吧？她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把我拉入伙了，然后嘛……她说那个分身是她有意让竹下得到的，因为她估摸着……我们会接触到竹下这个实验室。”

　　郑哲心里惊了一下，如果此言非虚，那莫岚也称得上神机妙算了。

　　“但她有一点遗漏了……”伊藤凉子咬了咬牙，似乎对这一句话很不满，“她本来是想把这个留给佐藤的。”

　　郑哲干笑了一下：“哈？这倒也无所谓了。”

　　“是啊……”

　　“对了，”郑哲对伊藤伸出手，“欢迎入伙。”

　　伊藤凉子撇撇嘴，僵硬地握了一下手。

　　“叮咚！”是郑哲口袋里的手机。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还是用中文写的，发信人是花铭光。

　　郑哲点开了短信。

　　“我长话短说，莫岚有几句话让我转告给你。你也不要问为什么她不直接联系你，她那边有她自己的事情。”

　　“你这段时间抽空去找一个代号‘灰狼’的喰种，她这段时间应该在十三区活动。你放心，她不是敌人，对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是敌人——这是莫岚的原话。”

　　“她手上有一条关于化学组的信息，你可以用任何方法搞到这一条信息。”

　　“至于她是什么人，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郑哲收起手机，叫上了正望天发呆的伊藤，两人一起走回了举办葬礼的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