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晋华自然地抄起软剑,回手一刺,锐利的剑尖直接送进了怪物的嘴里,从对方的后颈伸出。
“噗呲!”利剑收回,空气中飘过一些血珠。
女怪物身形一个趔趄,似乎就要倒下。
忽然,它上方的天花板裂开一个大洞,从中探出一些血色触须,把它拦腰抱起,拖到上方的洞中。随后很快消失不见了。
北岛晋华本能地一拽,扯掉了对方胸前的工牌。
这里面的怪物已经全被杀死了,只不过嘛……
现在北岛班的一位技术人员已经打开了自己配发的火焰喷射器,对着地上的带骨肉块挨个烧烤,把它们烤焦。
北岛班有人往豁口里扔了一个照明弹,但似乎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们把中控室的大门守好。”郑哲轻轻命令道。
那位背着电缆的哥们找到了一台能用的电脑,三下五除二就改装好了电脑的接口,插上了电缆。
须臾,众人耳边的无线电里面就传来了神乐诚的声音:“电缆已经接通,远程操作应该可以进行。”
众人松了一口气。
“该死,”神乐诚低声抱怨道,“这个操作有点困难,如果能给一个权限就好了……”
北岛晋华连忙在语音频道里回话道:“我从怪物身上拿到了一张工牌。”
“你试试看,这周围是不是有刷卡槽或者读卡器之类的东西?”
北岛晋华果断把那张血糊糊的工牌扔给操作电脑的通讯兵。
这位通讯兵也不含糊,把工牌往面前的卡槽里一插。
“特殊封闭区管理员,渡边由美子小姐,欢迎使用中控系统。”整个中控室忽然传来一阵电子合成音,就像是什么东西正式启动了一样。
“……神乐哥,那边应该可以了吧?”
“嗯,已经完全接管这边的电子控制了。我现在已经启动了能用的所有通风系统,应该能尽量减少有毒气体的浓度吧。这样你们在里面也安全些。”
“然后,B区失控情况似乎还没那么严重,我这边能跟很多设备取得联系,但C区就问题很大了,希望你们多加小心。”
“前往B区和C区的最佳路线我会提示你们,祝你们好运啊。”
“好的——”那位通讯兵刚打算站起身,他头上的豁口处就冒出两条触手,就像是把女怪物带走的那种一样!
枪声随之响起,触手上溅起片片血花,但这丝毫没有阻止触手的移动。
这位可怜的通讯兵进行了标准的战术躲避动作,可惜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他的腹部被触手洞穿,整个人被巨力提起。就像是一条被串上绳子的草鱼。
“咔嗒,啪嗒。”他用最后力气一把解下自己的腰带,任其随着重力落到地上。
“北岛班长,带着队友们离开这里吧!”
他手上,仅剩下一颗配发的手雷。
这时候北岛班的人已经知道这位战友的生命无法挽回了,虽然感性要求他们拼死救下队友,但理性告诉他们完成任务才是第一位。
被防毒面具遮掩,众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撤出去!”北岛晋华用吼的声音下着命令。
北岛班的其余人只得默默离开。
“轰隆!”他们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还能隐约看到一丝火光。
郑哲听到无线电中某个队友的声音变成了杂音,随后完全消失,就大概知道了这人的结局。
这是他第一次在作战任务中感受到队友的牺牲,这很荒谬,也很真实。
明明刚刚还打过招呼的啊……
“继续完成任务吧……”郑哲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北岛,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继续吧!”北岛晋华一咬牙,收好自己的昆克,重新端起了步枪,“其余人,整好队形后随我前往C区!”
众人看着眼前空旷而修长的走廊,发现地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形成两组箭头。
两队人分道扬镳。
郑哲带着自己队伍里的人,默默走向前往B区的道路。
其实说是道路,也只不过是出门后往中控室斜对面的方向走过去就是了。
汤川素子一手拿着步枪,拍了拍郑哲的肩膀:“集中注意力啊!”
“抱歉。”
众人戒备着,缓缓前行。
B区的大门早已破损,虽然乍一看像是闭着,可两扇电子门之间的接口处早已是凹凸不平,有些缺口就像是被一个人站在中间往两边用力撕出来的一样,极其凹凸不平,十分狰狞可怖。
郑哲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队员不要靠近,暂缓行动。
他解下腰间的一枚手雷,用力捏着保险销,用大拇指挑掉了拉环。
随后,他一抡手臂,把手雷从裂缝中甩了进去。
三秒后,隐约传来些许爆炸声。
他按住耳边的无线电:“神乐,B区的门能不能开?”
对面似乎传来键盘敲击声:“不行,那是硬件损坏。”
“我来开门吧。”队伍后面一直没有说什么的神乐琴子忽然走到了门前。
她背对着门。
随后,她身后冒出六条对称分布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尾赫,这些赫子的尖端还带着小钻头一样的圆锥体。
尾赫插入缝隙,随后往两边扩张。
众人听到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吱——吱——咔啦!嚓!”门被神乐琴子硬生生扯开了一个大口。
她收掉自己的赫子,果断归队。
郑哲五指并拢,往前一劈:“前进!”
B区里面似乎有很多装着不知名生物组织的培养容器,只不过有些容器已经破损了,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也不知是不是被郑哲那颗手雷炸碎的。
这些容器高度都在一米五左右,全是半径五十公分的圆柱形,玻璃材质,罐体上还有一个平板电脑一样的显示器,上面不断闪烁着各种图像。
“这什么啊?”佐藤奈子用枪口拨动着地上一团扭曲的肉块。
这玩意早就死了,因此它对佐藤奈子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郑哲多看了几眼地上的那玩意,说实话,它跟其余那些完好容器里“腌制”着的东西没啥区别。像啥样呢:你把肉泥搅碎,再和上面粉,揉制成团,这个团大约是篮球大小,最后插上几根鱿鱼须,就差不多是这样。
“这应该是……”神乐琴子沉吟片刻,“变异的赫包吧……”
这些容器里都是这样的东西,只不过容器没有破损,这些东西泡在培养液里似乎也没啥问题。
众人保持着作战队形,一边小心戒备,一边快步走过了这片培养区。
“藤野,藤野,听得到吗?”郑哲耳边响起神乐诚的声音。
“我听到了。”
“你前方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五十米,检测到大型生物。请小心对付。”
“了解。”
郑哲把神乐诚的话向队伍里传达了一下。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那个位置摸了过去,就看见一个浑身上下都是通红的人形生物趴在地上,面前是被砸碎的培养容器。
这怪物浑身通红,像是剥了皮的肉,身上经络清晰可辨,没有性征,看不出男女,只能确定这家伙的身躯十分高大,站起来估计有一层楼那么高了。
幸好这边的层高至少是十米起步。
它手里一手拿着一个变异赫包,就像吃苹果一样,一口口地啃着那玩意。
“不要贸然攻击。”郑哲让队友先不要轻举妄动。
此刻的汤川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了,她恨不得当场变赫者,来一场痛快的战斗。
但郑哲下了命令,而且汤川目前还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
因此,她忍了。
“B小队发现大型变异生物。”
“藤野准特等,”郑哲耳朵里传来总指挥的声音,“你来驱逐它,其余成员靠后待命。”
“其余人退后待命!”郑哲一边命令着,一边解下腰带,放下步枪。
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瞥了一眼自己手上厚实的战术手套,就果断取出那形如甩棍的昆克,调到了二档。
他带了一颗手雷,径直冲了上去。
那怪物一愣,似乎没有猜到这小动物还会攻击它。
也正因为这一愣,郑哲手中昆克射出的暗红色光束直接洞穿了它的头颅——如果它脖子上的那玩意是的话。
怪物微微一仰,郑哲从那个破洞发现对方那个地方并没有所谓的脑组织,而全是肌肉纤维!
好在那个伤口没有愈合。
怪物被激怒了,发出奇怪的怒吼,铁锅一样大的拳头往地上砸来。
郑哲一个侧身翻滚,抬手又射出一道光束。
这套三防作战服由于戴了防毒面具,透气性并不是那么好,所以郑哲稍微做了几个动作就有点呼吸不畅了。
他决定速战速决。
在之前的几次试探中,郑哲大概推测出这玩意儿没有视觉,应该是靠听力和嗅觉来确定敌人的位置。
他故意来了个假动作,抬手虚晃一枪,随后等对方一脚踩来,顺势向前一扑。
郑哲感觉到自己抱住了一个扭曲滑腻的东西。
他一手死死抱着怪物的腿,一手捏住昆克上的扳机,打算给怪物来一个激光切割。
很快,他就感觉重心有点不稳,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原来是怪物的那条腿已经从根部被截断了,还冒着肉香。
“咚!”怪物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
郑哲果断一跳,稳稳落地。
怪物断了一条腿,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爬行。
虽然这家伙很庞大,但战斗策略近乎于本能,因此也不是什么强敌,只是略有点棘手罢了。
郑哲把昆克拧到三档,果断瞄准射击。
“咻——咔啦!”
“咻——咔啦!”
“咻——咔啦!”
三枪,三枚羽赫碎片从不同的部位射进了怪物的身体,撕裂了对方一大片血肉。
“咔哒。”郑哲果断切回二档,食指搭在了扳机上。
“唰唰唰!”他像是抡光剑一样,切断了怪物的其他肢体。
没了四肢和头部,那玩意儿就剩下身体上的那团肉块了。
可是,那家伙还能动,而且蠕动得十分剧烈。
但现在郑哲的昆克已经没有能量了。
郑哲思索再三,决定收起昆克,转而放出自己右手的锥状甲赫。
他一跳,压在那块肉上,就开始切割。
没想到,这怪物的身体里,包裹着一位穿着制服的男研究员。
这家伙就像是蚕茧里的蚕蛹一样,被包在怪物的血肉里。
郑哲双手并用,左手用力扒拉,右手连划带刺,总算是把那家伙扒了出来。
这位研究员双眼圆睁,可眼神十分呆滞,但好歹是个活人。
郑哲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能告诉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水无月长生走了过来,打算给郑哲搭把手。
汤川素子把手按在了耳麦上:“我们这边发现了一名幸存者……”
郑哲和水无月两人架着那家伙,打算把他弄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安置。
“……竹下的猜想……是错的……”那个男人忽然呢喃道,宛如梦呓。
“什么?”水无月长生本能地问道。
与此同时,郑哲心中传来一阵诡异的胆战——那种恐怖的第六感似乎告诉他——危险即将发生!
“小心——”郑哲下意识地冲水无月喊道。
水无月长生扭头朝郑哲看来。
郑哲用力甩开搭在肩上的男人。
下一刻,这男人的双眼忽然变得猩红一片,身后皮肤扭曲肿胀,宛如一个不太标准的仙人球。
“呲啦!”男人腰上冒出一条狰狞的赫子,水无月躲闪不及,被这触手射中脑门。
“吧嗒……”一股黏腻的声音,是水无月的左半边头颅,那上面还戴着防毒面具。
“咕咚。”水无月长生残缺的尸体,倒地了,那破开的脑门像是个被切开的西瓜,又像是个被咬破的夹心糖,红的黄的流了一地。
他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的指尖还微微抽动着,但他的生命已然宣告终止。
郑哲双眼瞪得浑圆,但本能驱使着他放出赫子,一把将面前的扭曲男人砍作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