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凉子并未食言,郑哲在用短信与之联系后,确实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渠道。
当然,两人也果断删除了短信记录。
过了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郑哲用鸭舌帽遮着自己的脸,竭力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
为了保险,他还戴了口罩和墨镜。
他左拐右拐,拐进一条污水横流的的小箱子里,这条巷子的一侧似乎是某个废弃饭店的后厨,因此这里脏得很,就像是被城市遗忘了一样。
每个繁华的城市,都有污水横流的伤口,这个世界的东京市也不例外。
如果郑哲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第五区和第四区的交界处。
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因此他极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身上这件廉价黑色短袖T恤的下摆,又提了一下自己那条一千日元买来的灰色休闲裤的裤腰。
做完这些不太自然的动作后,他又迈开步子,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就是伊藤大姐介绍来的?”一个略有点沙哑的男声在郑哲面前炸响。
郑哲抬头,看见一个蹲坐在一个破纸箱上面的,胡子拉碴的青年人。
青年人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烟头忽明忽暗,烟雾袅袅升起。
郑哲点点头:“对,就是我,我想委托你们做一件事。”
几阵窸窣的响声后,这青年人身后又走出五个人来。
这五人外貌都很普通,但气质上都各有特点——总的来说,这几人身上都有一点“生人勿近”的危险气质,和那种漠视规则的漠然感。
“什么事?”这次却是一个看上去很凶恶的长发男开口了。
郑哲不紧不慢地摸出手机,上面正是他整理好的,有关竹下守云的一些资料。
郑哲把手机递给长发男,示意他们之间传看一下。
长发男等人看完了这些资料,把手机还给郑哲。
“所以你就是要对付这个教授是吧?”长发男问道。
郑哲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我希望你们能到他家中打砸一番,如果他家有贵重物品的话,搞成入室盗窃或者入室抢劫都行,得到的物品你们自己处理,我不要,但酬金绝对不会少你们的。”
“我们哥几个都相信伊藤大姐头的人品,你既然是她介绍来的人,那我们也会相信你。”长发男找那胡子拉碴的家伙借了根烟,叼在嘴上点燃了,“按你的说法……至少要把他家弄的一团糟是吧?如果有值钱的东西我们摸走也没关系是吧?”
“是的,”郑哲点头道,“但是你们要做漂亮一点,尽量不要有什么把柄,这样我事后也好处理一些。”
“处理?我能问一下……你是用什么手段处理呢?”
“我是TCG的搜查官,具体的不能多说了……不过嘛,我可以再透露一点,”郑哲决定吹一下牛逼,从而把这帮人事后反水的可能性降低,“你们的大姐头,伊藤凉子……我帮她弄到了一等搜查官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我们兄弟几个似乎可以放手做了。”长发男了然地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像您这样的顾客我们也接待过几次,我记得早几年有个北海道那边的县知事也委托过我们做一些脏活。”
郑哲决定提醒一下他们:“不过你们要小心点,这个竹下守云是喰种,我也是因为调查他的时候没有找到突破口,才打算找你们帮我制造一点事端的。”
长发男嘴角一咧:“喰种啊……”
话音刚落,郑哲就看到这家伙双眼变得猩红,四条扭曲的血色触手就从他背后钻出——这家伙看上去是鳞赫,等级还不低。
郑哲之前光顾着想话术了,竟然都没注意到这家伙身上明显的喰种气息。
郑哲也笑了一下,左眼冒出红光:“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你是什么级别?”
长发男和蔼一笑,解除了赫子,双眼恢复正常:“刚入S级,不过我挺擅长脱逃的,要是那家伙很强,我也跑得过。”
郑哲的左眼也同时恢复原状:“那挺好,你们开价吧。”
长发男比了一个“八”的手势:“八百万吧,兄弟们有意见么?到时候按老规矩分配。”
其余人或是摇了摇头,或是说了句“没意见”之类的话。
郑哲掏出支票簿和笔,借着微微的月光,把本子贴在墙上,打算开一张支票。
郑哲的这个支票簿所对应的账户是“守尸人”组织内部分发给组织成员的秘密账户,郑哲享有这个账户的全部使用权,但这个账户在明面上并不在郑哲的名下,因此,郑哲用这个账户雇佣人做脏活也不用担心被追查什么的。
长发男看见郑哲要开支票,连忙吩咐一个小弟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给郑哲照明。
借着那小弟手机的光,郑哲迅速签完了一张八百万日元的支票(签的是这个账户的傀儡主人的名字),把他递给了长发男。
长发男用灯光检查了一下支票,确认无误后,就把它塞进了裤兜。
“你就不担心我这是一张空头支票么?”
长发男拍了拍郑哲的肩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黑卡账户的持有者,会给我们开空头支票?”
郑哲也笑了:“这八百万只是初步费用,如果你们干的漂亮,我事后再给你们加两百万。”
郑哲觉得吧……这帮子人以后说不定还要派上用场,所以这第一次自然就要多给点甜头。不多给点甜头,怎么能让这帮“刀口舔血”的人给自己做事呢?
付款完毕后,郑哲嘱咐道:“我希望你们尽快动手,不过还是得准备充分。”
“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那帮人异口同声。
与此同时,在TCG的某间停尸房。
一个三人组,两女一男,正围着一个存放骨灰的盒子研究。
“果然,”三人组中唯一的男人,也是年龄最小的那一位掀开了盒盖,“这显然不是女性的骨骼残片。”
北岛晋华用中指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这个骨片的大小明显属于男性了,而根据我们之前看的案卷,这个盒子里的骨灰应该是女性的骨灰吧?”
伊藤凉子皱了皱眉:“所以你想说什么?北岛你还是有话直说了吧,文绉绉的说法我听不懂啊!”
北岛晋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所以……那位失踪的管理员,说不定就在这里了。”
中岛千雪悚然一惊:“这么大胆的猜想吗?你有更多的证据支持这一猜想吗?”
北岛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不过那位幸存的管理员说不定是突破口。”
“那家伙不是疯了吗?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躺着呢。”
北岛晋华摘下了自己脸上那度数不低的近视镜,用口袋里拿出的眼镜布擦了一下:“那家伙是装疯。”
擦完后,他把眼镜布仔细叠好,又放了回去,嘴里还轻声抱怨着“骨灰把镜片弄花了”之类的话。
“装疯是么……也有可能,”中岛千雪思索片刻,“假如真是如此的话,你要怎么让他说实话?”
北岛镜片后面的双眼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凶光:“说真话么……倒也很简单,给他许下一些虚无缥缈的好处就行了,等他吐出真话后,再把这好处撕碎就行。”
伊藤凉子感慨道:“如果这事真跟他有关,那么在精神病院里也比牢狱之灾要好吧。”
“是啊,”北岛点点头,“所以我不介意让他假疯变成真疯的。”
“北岛,”中岛千雪叹了口气,“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嗜杀了?有时候也要尝试一点温情的方法啊……”
北岛晋华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啊……方法什么的,怎么样都好啦,只要能完成任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