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什么叫做一拳打在棉花上啊

郑哲和汤川果断离开了百花院，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善后人员。

　　他们先是回到TCG的食堂吃了一顿，顺便带上了两副手铐。（以防万一）

　　做完准备工作后，汤川开车带着郑哲，马不停蹄地驶向了那所殡仪馆。

　　他们停好车后，向前台说明来意，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很快，他们被一个工作人员带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有一个一身西装，戴着白手套，梳着大背头的瘦削青年正在给一位血肉模糊的男性死者整理遗容。

　　“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小林健夫先生，不过请你们不要打扰他，可以等他做完工作再询问问题，他性格有些怪异，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可能不会配合你们。”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完之后就默默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小林健夫的工具堪称细致，他先是用缝合线将男尸面部狰狞的伤口缝住，再用一种颜色近似皮肤的脚步贴在缝合线上，最后涂上一层粉底……

　　经过一系列操作后，这血肉模糊的尸体逐渐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就像是一个人睡着了一样。

　　小林健夫最后用白布遮住了死者的脸。

　　“我做完了，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小林健夫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的笑容，他摘下了手套，把它们扔进一个垃圾桶。

　　郑哲见对方这么配合，就也回应了一个微笑：“是这样的，我想询问一下关于你养父母的事情，就是小林善卫先生和小林理子女士。”

　　“他们啊……”小林健夫低头沉吟了片刻，“我说实话吧，他们的尸体确实是被我用能力变成这样的。”

　　话音刚落，这瘦削青年的右眼骤然变得猩红，与还算正常的左眼形成强烈反差。郑哲和汤川也在这时感受到了他身上浓烈的喰种气味。

　　他指着自己的右赫眼：“我是独眼喰种，此外我的Rc值比较特殊，因此我没有赫子，但有操控尸体和使尸体短暂成为活死人的特殊能力。”

　　郑哲本以为会经过一番艰难险阻的拷问，结果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承认了，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汤川素子的思考角度则和郑哲不一样：“你这么快就承认了……是想掩饰什么吗？还是说……是为了你背后的某位同伙顶罪？”

　　小林健夫听到这话，竟然咧嘴笑了：“哈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汤川素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下文。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因为我很相信那位领袖，他的计划是真正的阳谋，就算被你们知道了也无妨。”

　　“这么说来，”郑哲摸出了腰后的特质手铐，“你是隶属于化学组的喰种？”

　　“是，我的代号是硫氰化铁，你们应该也在我养母的尸体里发现了这种物质吧？”

　　“那么你为什么要……对你养父母的尸体做这种事情？让他们好好的安息不行吗？”

　　“这位搜查官先生，”小林健夫关掉了自己的赫眼，朝郑哲伸出一只手，“这个故事可能会有点长，你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郑哲顺手从裤兜里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烟和火机，随后点燃了一支烟递给对方。

　　小林健夫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香烟就被这样夹在他修长的指间：“二十年前，有对不能生育的夫妇从一所孤儿院里领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我。”

　　“可笑的是，他们并没有正式的领养资质。但是，那位丈夫，”小林健夫说自己养父母的故事时似乎压根没有什么情绪可言，就是冷冰冰地叙述着，“他当时在一家跨国公司里担任高管，孤儿院的工作人员也是为了巴结他，就替他伪造了一系列手续，就这样，我被他领养了。”

　　郑哲小声对汤川嘀咕道：“这跟神乐那边的资料似乎不太一样……”

　　“哦？我说的这些跟你们查到的不太一样是么？”小林健夫很释然地笑了一下，“这很正常，因为他们那时候就是化学组的人了，化学组自然是为他们做了很多表面上的假档案，这些档案甚至可以糊弄过政府部门。”

　　郑哲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请你继续说吧。”

　　“谁能想到，在人前位高权重的模范夫妇，在化学组里其实是再弱小不过，随处可见，用完就可以抛弃掉的……杂鱼。”

　　“他们不敢对组织中的那些有名号的大佬发火，或是表现自己的不满，但他们把这种不满发泄在了那个领养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身上！”

　　小林健夫的语气变得激动了，脸色也涨得通红。

　　他甚至不顾修养地一把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掀起衬衣，露出遍体鳞伤的肌肤：“这些伤……就连获得了喰种器官的我……竟然也无法完全痊愈！”

　　郑哲看着那些密密麻麻，一层套着一层，宛如被炮火轰炸过的焦土的那片肌肤，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但这些还不算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那个老女人，在私下里完全就是把我当做一个性奴那样去调教……借此来发泄她的扭曲的欲望。”

　　郑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默默地听着小林健夫用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的声调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他们从来就是在我身上不停地索取，那我用一下他们的尸体也没有什么吧？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双向的交易。”

　　“但至少……他们把你养大了。”郑哲把手铐扔到他面前，“小林健夫，你涉嫌侮辱尸体罪，自己铐上吧。”

　　小林健夫捡起手铐，苦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当初不要收养我。”

　　汤川素子过去锁紧了小林健夫手腕上的手铐。

　　“还有一些问题……就到局里去问吧。”

　　小林健夫似乎依然十分配合：“可以。”

　　郑哲和汤川素子就先开车把他押回了总局，期间郑哲也向上面进行了一系列的报备。他们也得到了喰种“硫氰化铁”的所有权。

　　不出意外的话，小林健夫被审问完后，就会有人把他关押到库克利亚去。

　　……

TCG总局，某间审问室。

　　如果郑哲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在这里审问过森亚美。

　　一道铁栏杆，把三人分割成了两边，戴着手铐的人坐在里面，接受另外两人的审问。

　　根据流程，由郑哲负责提问，汤川素子负责记录内容。

　　为了保险，小林健夫身上还贴着几个电极贴片，贴片连着导线，导线的另一头是一台测谎仪。

　　郑哲和汤川自然也是并排坐着。他们一低头就能看到测谎仪的屏幕。

　　“在开始之前，我要说明一些情况。”郑哲很快进入了状态，摆出严肃的嘴脸，“首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其次，本次审讯全程会被监控记录存档，你如果对结果存疑，可申请复查。此外，你目前还只是嫌疑人，在公审之前你有权请律师。是否明白？”

　　汤川素子低着头，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写着。

　　小林健夫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么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