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川素子知道自己被偷袭了。
她虽然是残暴的赫者,但残暴不意味着失去理智,相反地,她的大脑此刻正高速运转着。
偷袭者是谁呢?
她首先排除了那个被她“俘虏”的人类——那人类的生活起居都没离开过她半步,他不可能准备能伤到她的武器。
她很明白,现在在她背上烧着的那东西,应该是个自制的燃烧瓶。
她在自己赫子被烧焦的焦糊味中,闻到了一丝很隐约的汽油味——想必那就是燃料了。
她倒是不怕这点烧伤,她愈合这点伤的能力还是有的,但她就怕这样的攻击多来几次,导致她体内的“Rc能量”耗尽,这样她的赫者形态就无法维持,那么结局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在郑哲的眼中,汤川受了这一击之后,忽然就不那么猛烈地进攻了,她转而采取了更为保守的态势。
“你的同伙吗?”汤川想通过说话来争取自己愈合烧伤的时间。
她“面具”上的那个尖锐口器变得越发尖锐了——也许用这个吸点血也不坏?
她这般想道。
郑哲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鼻血:“咳咳,要不我们来个中场休息?”
汤川一愣,紧接着就感到自己后脑传来一阵颇有节律的钝痛。
她艰难地扭头,发现自己脸上的“赫子面具”上冒出一串串的火星。
她的视野艰难地聚焦,看到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的手里,端着一杆套着消音器的冲锋枪——正是这枪射出的子弹在她身上打出了火星。
这年轻女人有着欧亚混血的面部特种,看来是伊藤凉子无疑了。
郑哲趁着汤川停滞的这个时机,直接双手运刀,一个冲刺,紧接着就是一个沉重的跳劈!
唐刀的黑色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流畅的弧形。
“刺啦——”昆克劈开女赫者的血肉,势如破竹。
郑哲用力抽出刀刃——这一刀用力过猛,唐刀的刀刃前端都有点卷刃了。
汤川感到自己的视野一歪,并且意识开始有点模糊。
郑哲那用尽全力的一刀直接斩断了汤川脖子的三分之二,只留一点儿筋肉尚未斩断——这就是她视野歪斜的原因了——她的头都歪到一侧了。
她身上的赫子遵循护主本能,在郑哲砍伤她的一瞬间就发动了。
结果是,郑哲那身装有氧化铝陶瓷垫片的CCG防弹衣也不管用——那层垫片直接被汤川的鳞赫戳穿了,他自己也被一条章鱼须一样的触手钉在墙上。
郑哲感觉肠胃里一阵翻涌,嘴角像是嘴馋的人流口水那样,大口大口地流出鲜血。
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左赫眼也启动了。
“要是我还是个人类的话……这一下怕是就没了吧……”郑哲恍惚间想道。
好在这一击没有持续多久,郑哲就像个破布袋一样滑了下来,在洁白的墙上留下不少的血迹。
他体内来自于花江纯子的赫子开始运转,竭力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口,这让他好受了不少。
汤川用扭曲变形的手掌扶住了自己的头,把它安在了原来的位置。
几秒钟后,那“斩首”的伤口便回复如初。
“看来我得解决一个啊——”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伊藤只感到一阵劲风袭来。
伊藤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后撤,同时竭力让手上的冲锋枪喷射着火舌。
大约两秒钟,冲锋枪的弹匣就耗尽了。
伊藤果断扔掉还冒着青烟的冲锋枪,放出自己形如飘带的那两条尾赫,试图抵挡一阵子。
“你也是昆克斯吗?”汤川素子一边不断逼近伊藤,一边冷声问道。
伊藤左眼红光闪烁,她没有回答。
她用自己的尾赫戳开了边上一个消防龙头的门,从里面拽出一个沉重的旅行包。
旅行包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之声。
伊藤飞速从包中抽出几个黑色的圆柱体,像开易拉罐一样接二连三扯掉了那些东西的拉环。
随后,伊藤用赫子撑起自己的身体,在空中来了个跳马式的体操动作,从汤川头上飞过,那些黑色圆柱体就顺势落在了汤川身上。
伊藤完全利用了走廊里的空间狭小,和赫者化的汤川身体笨重,灵活性不强这两大优势。
伊藤没有多逗留,直接撤到了郑哲身后。
郑哲以为伊藤扔的那些东西是手榴弹,连忙运起左手的盾状甲赫来抵挡,却被伊藤制止了。
“憋气,那是Rc抑制瓦斯。”
黑色圆柱体里喷出很多无色无味的小液滴,那些液滴迅速布满了走廊,形成一层雾气。
郑哲牢记着伊藤的警告,死死屏着呼吸。
被笼罩在雾气里的汤川似乎很痛苦,她的“赫者形态”的体型都缩小了一些。
如果说原来的体型大小宛如怪物的话,她现在的大小顶多可以算是彪形壮汉的水准。
汤川素子不断挣扎,这给郑哲和伊藤二人争取了不少喘息的时间。
汤川在挣扎中一拳砸烂了消防龙头,水流激射而出,不一会儿就冲散了雾气,也冲掉了一些血迹。
地上也积了一层淡红色的积水。
“你那个包……”
“没事,里面的家伙是防水的。”
“话说那个抑制剂瓦斯好像是CCG的管制品。”
“我自有渠道。”伊藤言简意赅。
汤川好不容易从高浓度的Rc抑制剂溶液中解脱过来,一个蛇头人身的女怪物就从一侧的门里袭来。
那女怪物模样虽然狰狞,但战斗力并不是很强,一下就被汤川打飞了。
“赫者的分身么……”汤川喃喃自语。
蛇女怪物挣扎着爬起了身,又继续向汤川发起新一轮的袭击——因为郑哲没有给她新的指令。
“这汤川素子还挺强的啊,刚刚那个浓度的抑制剂溶液,一般的喰种怕是就死了吧?”郑哲恢复了不少,说话都流利了。
伊藤没有心情跟他搭话,她从后腰抽出了一个绿色的金属球形物体——似乎是颗手雷。
伊藤把右手手指轻轻钩在手雷的拉环上,同时她的左手早就按住了手雷的保险销。
她做好了掷出这颗手雷的准备。
“装备够硬果然才是硬道理啊……”郑哲盯着伊藤的手雷自言自语。
那蛇女怪物冒着被汤川撕掉一条手臂的风险,硬生生地在汤川的“赫子铠甲”身上挠出了一个小洞。
“把手雷给我,我来个近距离爆破。”郑哲提议道。
伊藤没有意见,把那个可爱的球体递给了他:“你小心点,这个手雷的引爆时间是五秒。”
郑哲点点头,把自己的昆克暂交给了伊藤。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在脑海里命令蛇女怪物用全力减缓汤川的速度。
随后,他用力冲刺,同时在半路上用力摘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汤川意识到不妙,但那蛇女死死缠住了她。
郑哲不太熟练地拽掉了手雷的拉环,然后在心里默数两下,就把那个绿色的金属球砸向汤川的身体。
郑哲迅速收回了莫岚的蛇女分身,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一个底牌在爆炸中受损。
他全力撑起自己的盾牌——此刻这面黑色的重盾已经有了军用防爆盾那种大小和厚度。
事实上,在这之前的许多睡前空隙里,郑哲一直在练习赫子的使用——现在已经有些成效了——至少比打张本康平那时候又有了一些提升。
郑哲把盾牌往地上一顿,身体尽力蜷缩。
“轰!”是雷鸣般的巨响,火光,冲击波,以及热浪。
郑哲感觉自己的盾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那热浪似乎就要烧毁他的赫子了。
……
与此同时,楼上某间病房。
“我怎么感觉房间在摇啊,是地震了么?”不知名的患者甲询问着身边的护士。
护士给他接好吊瓶:“别多想,我没感觉到啊。”
“我咋还听见雷声了呢。”另外一位患者嘴里嘟嘟囊囊。
“好像十几分钟前也有点震动。”
“可能地下停车场有人在施工吧。”护士猜道。
……
幸好,郑哲撑住了。
郑哲在爆炸之后艰难地收起赫子,站起身,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感觉喉咙里一甜,于是咳出一口鲜红的血。
他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发现有点骨裂,可能是在爆炸中震伤的。
不过好在他的赫子还留有许多自愈的能力,区区骨裂,十几秒就自愈了。
“这手雷里装的是什么啊?”郑哲艰难地脱下身上破破烂烂,满是血污的防弹背心,“这爆炸力大得过分了吧。”
伊藤耸耸肩:“我把里面的硝酸钾炸药倒掉了一点,掺上了点TNT粉末,然后引信也做了点调整。”
“你还真敢改啊……”郑哲咂舌,“万一炸了怎么办?”
伊藤翻着白眼:“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在喰种圈子里混下来的?我个体实力本来就不强,不借助点外物的话,我早就变成哪个赫者的养分了!”
伊藤噼里啪啦说下来的这么一通话掷地有声,至少堵住了郑哲的嘴。
且看这爆炸之后的场景。
那一段走廊早就变得焦黑了,墙皮都有点卷曲变形,一看就是受了高温。
那些瓷砖地——如果还能说是瓷砖地的话……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几公分深的不规则小坑,周围铺满了烧成焦黄色的瓷砖碎片——有些上面还沾着点小火苗。
奄奄一息的汤川,就躺在那小坑里面。
“啧啧啧……”郑哲感慨道,“这近距离爆破竟然还没杀死她。”
现在的汤川模样凄惨,那些赫子铠甲已经变得焦黑,细长的羽赫残缺了,只剩下不规则的几小段。
她后腰的鳞赫也是焦黑变形,此刻正艰难的扭动着,像是半死不活的蚯蚓。
她脸上虽然还有那个“赫子面具”,但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已经不是猩红的了,而是翻着白眼。
她嘴部的“口器”也折断了,她那嘴唇早就露出来了,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渗着血。
她就这么艰难地喘息着,整个喰种躺在小坑里浑身抽搐。
伊藤之前的那个旅行包早就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碎布条,里面剩下的东西也只有一点儿不成型的金属残骸了。
也许爆炸这么剧烈的原因,是伊藤包里的东西也帮了点忙。
让郑哲两人感到惊讶的是,都这样了,汤川素子身上的伤还在缓慢愈合着。
郑哲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我能有这么强的自愈能力该多好啊。”
他这想法刚一成型,那个蛇女怪物就不受控制地跑了出来。
郑哲惊讶地看着那只灰白色的东西一成型,就迅速窜到了汤川素子的身旁,然后变成一团血雾,从汤川素子的嘴里钻了进去!
汤川的抽搐更加剧烈了,还伴随着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