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哲离开了位于东京大学地下的“秘密基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八坂毅又回到了那个装着花江纯子身体的容器边上。
八坂毅盯着营养液里的花江纯子看了很久,眼神复杂。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和你还是不行么……”
……
郑哲检查了一下那个很重的大包。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柄很大很重的西式重剑,一个档案袋(他没有拆开,因为不确定是否能拆开),还有一个眼镜盒,里面是他之前那副平光眼镜,还附着一张纸条:“希望郑先生不要乱丢自己的东西”
郑哲苦笑着收起了眼镜。
郑哲当天早早地就入睡了,他接受到的信息太多,需要理一理。
结果他还没理清楚很多东西,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喂,喂,听得见么?”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而且那声音说的还是中文。
很陌生的声音,且越来越清晰。
郑哲眼前尽是黑暗,他却很清醒,反常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渐渐消散,他眼前化为一片纯白——这看起来就像是站在用A4纸搭成的盒子里面一样。
两个身影出现了。
其中一个较为扭曲的身影郑哲早已熟悉了——那蛇头人身的女怪物不就是之前才开始寄宿在郑哲体内的赫子分身吗?
但还有一个身影十分陌生——那是个身材秀美,身着素色带花旗袍的气质女子。
那个旗袍女的身影有点模糊,但清晰辨认出她的面部特征不成问题——她并不是郑哲熟识的人。
“啊……”旗袍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终于通过分身联系上你了呢?八坂毅把我的分身给你使用了么……这倒是像他的性格——不靠谱的东西先让新人试试毒……”
“你是?”郑哲眯起眼,试图记住对方的所有面部细节。
那女子完全没在意郑哲的这种表现。
“歘——”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精致的象牙小折扇,在面前甩开,轻轻摇动着:“你可以称呼我为莫岚,这是我近年来用的比较多的一个名字。”
郑哲记起来八坂毅好像提起过一个什么“赫者”。
他记起来了,决定给予八坂毅一点报复——就当是让他“试毒”的报复吧。
“啊……”郑哲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前辈你好,我听八坂毅提起过你。”
“他对我评价如何?”
郑哲心里闪过一丝坏笑。
郑哲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八坂毅的原话,气得莫岚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
“对了,”她强压怒气,“你的本名是叫郑哲对吧……”
郑哲点点头,他对他们能探知自己的真名毫不意外。
“郑哲,”莫岚收起了扇子,“拜托你一件事,我近来很忙,抽不开身,麻烦你帮我揍一下那个八坂,谢了——我的分身你就先随意用着吧……到时我有需要的话会亲自来收回的。”
其实郑哲特别想吐个槽:“你这分身设计的太猎奇了啊!跟你的外貌完全不搭啊!据说赫子的形状取决于喰种的想象力,所以你脑子里都是些啥啊!”
但郑哲没有说出口。
莫岚又给郑哲指点了一些东西,在这期间,郑哲也告诉了莫岚,自己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搜查官藤野俊一”。
……
第二天,周六。
郑哲从床上起来。
郑哲带上了自己的细框平光眼镜,又恢复到搜查官证件上那种西装革履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想搞得正式点。
他在告别了铃木母女之后,提着那装有“1/2艺术家”昆克的白色手提箱,慢悠悠地踱到了位于TCG总局的,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口有一个快递盒,上面的寄件人名字被抹去了,但收件人那一栏很明显地填着“藤野俊一”。
郑哲一边进门,一边捡起盒子。
他在放好东西后,拆开了快递盒。
里面果然是两套白大褂,还有两张带照片的工作牌。
其中一张,上面的名字是“伊藤凉子”。
郑哲悠闲地把脚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仰倒在那办公椅里。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慢吞吞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个号码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做的第一个任务的收获。
“喂?”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有点清冷的女声。
“伊藤,我是藤野,我想请你帮个忙。”郑哲开门见山。
电话对面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几秒钟后,电话挂断了。
郑哲耳朵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郑哲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不对。
于是乎,他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又坐下,再次拨打伊藤凉子的电话。
“你先别挂!”郑哲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喊出了这句话,“我不是白请你帮忙的!”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伊藤凉子没有挂电话了。
“我可以给你签个文件,解除对你的观察,你那个手环可以摘掉了。”
“就这样而已吗?”伊藤在电话对面很用力地“嗤”了一下鼻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我很忙的。”
“当然不是啊——我求你别挂电话!”郑哲干脆使出了那时候卖保险的“卑微劲儿”。
“哦?”
“额……你还想要什么?”郑哲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环境,“确认”了没有窃听器一类的东西,(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四处看看只是为了心里舒服点)“我们可以把话摊开了说,毕竟……我这个活儿有点……见不得光。”
“哦?堂堂搜查官也有见不得光的私活吗?”伊藤语带讥讽。
郑哲沉默不语。
“行——吧!”伊藤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来找你,你约个地方?”
郑哲想起了最开始跟铃木音见面的那个咖啡厅,于是他便说出了那里的地址。
“我半小时后到。”伊藤挂断了电话。
郑哲长舒了口气。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戴上了自己的皮手套,这才推门离开办公室。
他顺手锁上了门。
今天盐田似乎没来。
郑哲猜想他可能在忙些什么东西吧——毕竟郑哲知道自己现在的性质跟盐田差不太多,唯一的区别就是阵营的区别了吧——而且这阵营还是暗地里的阵营。
郑哲忽然注意到有个女人一直在盐田的办公室门前徘徊——她脚下的高跟鞋在地上碰撞出很清脆的声音。
这女人身高大约一米六六,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但这香水闻起来价值不菲),身着一套职业裙装配黑丝高跟,留着一头柔顺的褐色长发,身材前凸后翘,气质风骚。
郑哲在她身上嗅到了一股很浓的喰种气味——这气味像是掩盖在香水味之下的腐尸味和血臭味混杂在一起的奇怪气味。
看来这女人是个喰种,就是不知道她实力如何。
“你好,”郑哲“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有事吗。”
森亚美被郑哲的声音惊醒,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位戴着平光眼镜,梳着偏分,西装革履的斯文青年向她露出友好的微笑。
她在她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不过很淡。
她猜想对方可能是“昆克斯”一类的家伙。
这些思考仅是转瞬。
她见对方态度友好,于是她也寄出一张“妩媚”的笑脸:“啊……你好,我是找你们的盐田准特等搜查官——我找他有点私事。”
郑哲信口胡说,其实是想套点东西出来——他认为面前这位女喰种可能是跟盐田一伙儿的:“是这样吗?盐田班长他有些事,请了几天假,我是他手下的副班长,你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转告。”
她露出狐疑的神色:“是吗?可……”
郑哲直接亮出自己的搜查官证件,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女人这才相信,于是她从自己胸前的“波涛”里取出一张对折好的纸片:“那能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吗?”
郑哲微笑着接过纸片,上面的香水味令他作呕,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微笑:“好的,请问怎么称呼?我至少得告诉他来者是谁。”
“我叫森亚美——你就说是老朋友给他的一个忠告,他会明白的。”
风骚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
那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职业套裙的背影在一个拐角处彻底消失在了郑哲的视线里。
……
郑哲来到了那家咖啡厅。
因为这咖啡厅需要先点单付费才能享受咖啡——郑哲最近才知道。因为他第一次来时的咖啡是铃木音安排的,所以他对此浑然不知。
他排了几分钟的队,这才轮到他。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得体制服的女服务员热情接待了他。
郑哲注意到她胸前别着的姓名牌上写的是“小田曦月”。
他随便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和两块提拉米苏,正准备掏出钱包付账。
那小田曦月微笑着询问道:“您是铃木女士的新房客吧?”
郑哲一边心想着“她怎么知道?”,一边迷迷糊糊点了头,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铃木女士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您在本店消费,一概无需结账。”
话音刚落,周围的顾客就用各种眼神看向郑哲。
郑哲自己都有点蒙:“啊……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本店也是她名下的产业之一。”
郑哲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迷迷糊糊地,就像在梦中一样,端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上。
几分钟后,一个摩托车头盔被人轻轻放在了咖啡杯旁。
郑哲抬头,看见了伊藤凉子那张充满欧亚混血特征的脸,此刻她那双蓝盈盈的眸子里正带着意味深长的神色。
只不过她的表情是掩饰出来的冰冷——郑哲感觉她那板着的脸隐藏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尽管这笑意也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