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便利店的路途不算很远,郑哲他们也就走了五分多钟。
郑哲感觉自己胃里有些翻涌。这可能因为是Rc抑制剂的药效过了,他开始对胃里的食物产生了排斥反应。
郑哲连忙摸出贴身携带的抑制剂,往口里塞了一颗,这才勉强压制住肠胃的不适感。
一颗……十二个小时……应该够了。
郑哲注意到现在是上午九点,也就是说这一片药可以管用到晚上九点……到那个时候,他另有安排。
佐藤注意到了郑哲的异常,随口问了一句:“藤野哥,你的Rc值还没稳定下来吗?”
郑哲假装没听到,只是悄悄把药盒收进了衬衣的口袋。
两人很快到了便利店。
那店主看到一个西装革履,还带着皮手套的眼镜男忽然走进店内,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他吞吞吐吐地问道:“两位……”
郑哲一把摸出证件,随后对着店主熟练地展开:“我们是搜查官,现在需要调查一些东西,希望你配合。”
在询问的同时,郑哲用嗅觉感应了一下店老板的身份……嗯,是人类。
“两位想要查什么东西?”店老板老老实实地开始配合。
周围一些买东西的顾客也注意到了郑哲他们,并且议论纷纷。
“你这里有监控吗?”郑哲顺手收起证件。
“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店老板挠着后脑勺,“但……像素不是很高。”
“我们怀疑有一位涉嫌违规捕食的喰种曾在你店内停留过,”郑哲一直盯着老板的双眼,“因此我们需要拷贝一份你们店内昨天晚上的监控。”
那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什么……喰种!?那帮吃尸体的野狗还在我店子里面停留过?!”
郑哲左眼忽然间变得猩红,这一下把那老板吓得不轻。
“你……你也是……”那老板说话都结巴了。
郑哲关闭了自己的赫眼:“差不多就行了……”
老板老老实实地从收银台下面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监控记录都在这电脑里,就在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名就是录像时间。”
“就把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录像拷出来就行了吧……”佐藤小声嘀咕。
郑哲拿出了从羽生结弦身上搞到的那个U盘,插在店老板的笔记本上,三两下就拷下了监控文件。
“这年头……TCG搜查官的U盘都这么烂了么……”老板在心里暗自想着。
“谢谢您的配合。”最后佐藤给老板唱了个红脸。
“回去分析录像吧……”郑哲说道。
随后他们两个就在614办公室里看了老半天的录像,郑哲为了保证晚上的行动具有一定的战斗力,连中饭都没吃,就喝了点葡萄糖水。
中午十二点,他们搞到了一张疑似袭击者的面部图片,虽然有点模糊,但也可以确定那人是个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了。
下午四点,神乐搞到了张本康平的一系列资料,他把它们打了个包,一股脑发给了郑哲。
现在郑哲正在阅读神乐发来的资料包。
“他名下没有房产么,而且也没有租房记录……”郑哲喃喃自语。
等那一系列资料研究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佐藤,”郑哲拍了拍身边那位快要睡着的少女,“你把我们的调查结果整理成一份报告送上去,我希望在明天能得到对这个张本的正式驱逐令……”
佐藤打着哈欠点了点头。
……
现在郑哲坐在一辆前往十三区的出租车上。
这个时候东京的道路很是拥堵,出租车艰难地蠕动着。
郑哲回想着之前的一系列举动,越发觉得他将要做的事情十分冒险,而且不一定合法……
不过……无所谓了……都出来了。
在打车之前,郑哲回了住处一趟,换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不过还戴着皮手套,目的是不留下指纹。
话说回来……霓虹国的出租车是真他妈贵啊……
郑哲看着计价器上已经飚到一万日元的车费,无语凝噎,心说一定要找机会报销。
车厢里很安静,郑哲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司机扯两句搭搭话,但他看到司机一直是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就放弃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就前面吧。”郑哲指了指前面的人行道。
计价器定格在一万一千两百日元。
郑哲从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算是把车费付了。
“给张小票。”
“给。”司机扔给他一张小票。
郑哲仔细收好小票——这可是他报销天价车费的渠道啊!
郑哲下了车,回想了一下名片里提到的地址,就往大致的方向赶去。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过十分。
郑哲一边走一边感应了一下体内的赫包——这是他抽空学的昆克斯教材里面的内容——喰种和接受过改造手术的人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感应体内赫包的运转情况。
郑哲感觉到自己双臂的手肘部位微微发热,还有节律性的颤动——这说明Rc抑制剂的药效基本上已经过了,并且赫包运转良好,随时可以以最大威力投入战斗。
他终于找到了“艾克斯特美术培训”——这家不怎么有名的培训机构就在一家小居酒屋的楼上,要想进去,还得先登上一个咯吱作响的陈旧木质楼梯。
郑哲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他上来前看见这个机构的招牌没熄灯,也许里面还有人吧。
楼上虽然亮堂整洁了许多,但还是有一股陈旧感扑面而来。
一扇紧闭的防盗门挡住了郑哲的前路。
郑哲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反应。
他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监控的情况下,直接放出了右手的赫子——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之后,尖利的黑色长锥直接捅穿了防盗门的门锁,就如同用水果刀捅苹果。
“这赫子这么厉害吗……”郑哲左眼早已变得猩红。
他没有收回赫子,而是用尚且正常的左手拉开了被破坏的防盗门。
“吱——”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里面果然是个美术培训机构的模样,郑哲一推门就看到了一间画室,里面的画架,画笔,油墨什么的都散落一地。
郑哲扫了一眼地上的垃圾,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左转,发现了一张有点隐蔽的房门。
他推开房门,发现了羽生视频里的那房间——在郑哲面前摆着的,不正是那个仿造的罗丹雕塑吗?只不过这房间应该是被清理过,出了一个雕塑之外什么都没有,很空旷。
“啪啪啪啪啪……”忽然,某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很有节奏的掌声。
“白鸽竟然能找到这里?”
郑哲冷笑道:“你太小瞧我们了吧?张本康平,对你的驱逐令已经签发下来了,你涉嫌谋杀羽生结弦在内的九名女性……如果你配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带回总局。”
“如果只有你一个的话,那就等我画完这幅画吧,你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
这话音刚落,郑哲右侧墙壁上忽然开了一扇门,那里面是个狭小到仅能容纳一人的画室。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正蜷缩在画室里,用近乎狂热的模样挥动着手里的画笔——他似乎在画一幅油画,而油画的内容,就是那九位死者的死状——他用癫狂的艺术手法,将他的九件作品合在了一起!
郑哲一步步走到了画室门口:“你画的……是那九个吧。”
这位癫狂的“艺术家”没有回答郑哲的问题:“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有欣赏我的作品吗?你们找到这个地方,用的是你们所谓的刑侦手段吧?你们没有用艺术的眼光欣赏我的艺术,因此你们也不能理解我的心境。”
郑哲没有说话,毕竟郑哲他已经把这位“艺术家”定义成了疯子。
而对付疯子,就从来不能听信对方任何一句话,否则就会坠入对方那癫乱的逻辑之中。
“其实,”郑哲抬起了被赫子包裹的右臂,“我还知道你是化学组的成员,艺术家阁下。”
男人拿着画笔的手抖动了一下,一块颜色直接画错了地方。
那男人怪叫一声,一把掀掉了画架上的油画纸:“不!我的作品又失败了!”
郑哲看不下去了,手中的黑色甲赫直接刺进了对方的腋下:“我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黑色甲赫洞穿了皮肉,拔出时,鲜血喷涌,染红了油画纸的另一面。
“你……”那男人因疼痛而清醒,“该死!”
他扑出了那小小的斗室,身后近十条细小的尾赫在张狂地飞扬。
可惜的是,他那两条引以为傲的灰色鳞赫,只剩下了缠在右手上的那条还能正常使用。左边的那条只剩下了一些扭曲的肉芽。
“哦……打坏了他的一个赫包吗……”郑哲的左眼红光闪烁,对上了从那男人双眼中射出的猩红光芒。
“死!”男人疯狂攻击,郑哲难以抵抗,连忙控制左手的黑色甲赫,凝结成一面盾牌,用以抵挡攻击。
“咚!”鳞赫与甲赫相撞,发出一阵闷响。
“你挺强啊……”郑哲苦笑。
其实郑哲以为并不会遇到这个家伙,谁知,就这么遇到了。
而且“驱逐令”还没有签发下来……
尽管一侧的赫包受损,但这男人的攻击威力丝毫不减,一拳一脚尽是刚猛有力,那一记记直拳,宛如飓风扑面。
“看来得找找他的死角……”郑哲下定了决心,先不管有没有什么劳什子驱逐令吧!先解决掉这家伙。
“……绕到左侧,以右手的赫子刺其颈部……”之前那个女性声音又在郑哲的脑海中响起了。
郑哲打算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做!
男人怪叫一声,两腿一蹬,试图扑向郑哲。
郑哲果断解除了左手的“盾牌”,转而用侧步错开身位,再补上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
借助肘击的力道,郑哲迅速转过了身。
那男人此刻还来不及回过身来。
郑哲一咬牙,左眼红光又胜三分。
男人扭头时,看到郑哲左眼里的猩红光芒,心里竟然感到一丝畏惧!
“他的赫子一定很强吧……”这是那男人当时的想法。
“咳!”他刚想做出什么防御动作,就感到自己的喉咙里一阵凉意。
他低头,这才发现郑哲右手的“锥子”已经刺穿了他自己的喉咙。
“噗嗤!”郑哲拔出赫子,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平光眼镜镜片。
“呃……”男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浑身的赫子扭曲抽搐,难以维持!
郑哲一愣,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很多东西……
这就是杀人吗……
郑哲没有管那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男人,而是解除了自己的赫子。
他戴着沾血的眼镜,看着自己那干干净净,戴着皮手套的双手。
原来有些事情想的时候很复杂,结果做起来的时候……似乎不知不觉就完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