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下不断浮动的水阵阵拍打着他的面部。
他觉得他现在应该是侧躺着的,泡进水里的半边身子已经麻木。浑身上下像被包裹在湿掉的茧蛹里,每一次呼吸都换来外界更加猛烈的挤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睁眼,明明灭灭的光在眼前不断的晃。
“妈妈……”
“你在这里干嘛,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呢?”
“族长。”
“张家那后生仔!”
“都是道上的,交个朋友,我是齐家的,叫我黑眼镜就好了。”
“张起灵!”
场景不断的碎成片碎成渣,有些穿过他,有些扎在他身上,还有一个越来越尖锐的东西在向他靠近。
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直逼他的神经,像是要狠狠地扎进他的大脑。身上的麻木也越来越刺骨。
张起灵掀开沉重的眼皮,一个刚睡醒的人眼里的迷茫,困惑和朦胧,在他眼睛里完全找不到,只有淡泊、冷漠和一丝似是要赴死的悲怆。
“我……”他刚张了张口,喉咙里发出一个算不上是人声的声音。整个墓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粽子都看向他。
他还想把那个句子说完,想了想,算了,无所谓了,也没有意义。
………………
张起灵甩了甩手,久未活动的四肢感觉在慢慢回血。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把解决完了粽子都堆到墓室的一边,还有几个勉强活着的人也把他们扶起来靠在一起,自己坐在棺木上,看着被封死的井口和透下来的几缕光。
墓室里没有吃的,他自己倒是还可以支撑几天,如果一直没有人来,甚至在一两个星期不进食的情况下自己摸索出去。但这帮人估计一两天就该归西了。
他不喜欢吃粽子,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都不喜欢。
一个星期过去了,那些勉强活着的人也不再活着,最厉害的一个,撑了三天多也死了。还有几个要尸变,被张起灵拧断脖子,死的透透的了。
陈皮阿四的人搬开压住井口的石头,有几块不慎掉下去,溅起高高的尸水。井口清理好后,一股浓郁的尸臭扑面而来。手下人皱着眉都退开,有些人上次见识过这斗里的粽子的厉害,退得更远一些。
陈皮扇了扇味儿,跳下井口,满地的残肢,腐尸的味道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起尸。粽子被堆到墓室的一边。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结果看见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坐在粽子中间的棺材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皮阿四第一次见到张起灵,就把他收了下来了做自己的伙计。
“叫什么名?”
“张起灵。”
陈皮发出一声冷哼:“姓张?”随即又嗤笑了一声,似乎在表达对这个姓氏的不屑。
张起灵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讲。
“这些,”陈皮环视了一下墓室,“都是你干的?”
张起灵不置可否,陈皮当他默认了,赞许地看着他:“跟着我干吧,我比那些越南佬好多了。”
这次,张起灵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