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谁人不知江之北张家与江之南宴家乃是最强劲的对手。虽是隔江一条,却并没有溶解两家人的激烈竞争。
20岁的张季年与其同龄的宴瓷画被当做最有能力的家族继承者来培养,明着斗,暗着比,能力不相上下。张季年被其家族称“半百年最有可能复兴我族之人”,那边的宴瓷画同样被同行誉为“百年天才”。但族人却不知这身负复兴族人重任之人竟和那天才有着深交。
张季年:“我一向敬重人才,这次比试,我让你三分。”虽说他嘴上说着敬重,实则语气高傲地简直不着调。
也亏得对面的宴瓷画沉得住气,没有与他呛声,反说:“不必。”说完,正眼都没有看对面一下,迈步走向比试台。张季年在其身后磨磨后牙槽,心道总有一天把你那张冷脸给拉下来!之后紧跟宴瓷画上了台。
两人虽然手法迥异,但做出来的东西却是顶顶的好。
这比不比出一个高低倒是次要,毕竟他们比试比不出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按一个月一比的规矩来了,那都是走个形式,大家也是图个热闹,顺便儿再碰巧了学个一两招儿。
张家主客套地笑着,对宴家主说:“令儿真是进步神速啊,您真是教子有方,张某佩服。”
宴家主妥妥的跟宴瓷画一个样儿,点头应下回了句:“令尊亦是如此。”
张家主觉得自己被敷衍到了,悻悻地又坐到自己位子上。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宴家的人就是这样,一个比一个冷,对谁都一副疏远的模样,他并不是特殊。
这边的张季年见自己依旧有些被宴瓷画压制,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扬言道:“下一次,我准保下一次绝对胜你!”
“但愿如此。”宴瓷画点点头,诚心实意地祝愿,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一个月出一次家门了。
而张季年却认为自己被轻蔑了,即刻便恼了,“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宴瓷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不斜视地走下去站在宴家主身边。
张家主不敢直视台上炸毛失礼的儿子,轻咳一声:“咳,年儿,看你长什么样子?小肚鸡肠,下来!”
张季年这才怒视对面的宴瓷画一眼后,不情不愿地磨蹭下来。
比试过后的张家大院却并不太平。
张家主将张季年拉到自己眼前,认真地询问:“你跟曾家女儿怎么样了?你不知道张家急需直系嫡子?”
张季年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悠闲道:“您老人家就别管那么多了,您不知道我现在的技艺遇到瓶颈期了吗?上升一个层次那么难,我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超过宴家那厮呢!”
张季年简直有被气到,声调猛地提高,“上上上,整天的心思都用在了宴家那小子身上,你有没有关注过家里的事儿!我不管,你年纪也不小了,择日订婚!”
张季年脸色有点不好。
是夜。
借着月光,张季年轻身而逃,没有带走张家一丝一毫。
老头,我就让你看看我不想做的事还有谁能强迫我!
正跑着,猛然看见十字街街角站有一人。张季年心惊,老头他竟这么有本事么?想后旋即将心放下,不过是被拖回家揍一顿的事,发现了又怎样。
待来到那道人影面前后,张季年才看清,这哪是什么他老爹,来人正是宴瓷画!
张季年呵呵地打招呼道:“真巧,真巧,宴弟也来散步啊。”面上一派祥和,实则内心正飘过一头黑线。
宴家人规矩得很,晚上鲜少见到他们家的人,今夜遇到宴瓷画,绝逼不是什么好事。欸?不过转念一想,也许他是夜出找他相好的呢!
觉得自己撞破人家好事的张季年有那么一丝丝歉意。
正欲转身就走的张季年却听身后宴瓷画的声音,“你要去哪?”
“你管我。”张季年顿就呛了回去。
被呛的宴瓷画绕过这一话题,转而道:“夜间有歹徒,好男色,体格颇壮硕。”
张季年倒也不是个木头,反应过来发现这家伙是在关心他!顿时寒毛一竖,还有什么比对敌突然的关心更煞人的?他很不清楚眼前这半张脸都隐入黑暗的男人是什么心思,但能肯定的是,宴瓷画是有目的的。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就像宴瓷画也不该问自己的事一样。
想着,张季年立刻绕过宴瓷画,向着与宴瓷画相反的方向走去。
经过宴瓷画身边的时候,张季年听到身边人嘱咐:“去洛阳。”说是嘱咐,语气之冷硬倒不如是说吩咐。
张季年道:“凭什么听你的?”心道,别以为今晚你可以凭借我的丢丢愧疚心给我甩脸色!
宴瓷画却没有再搭理他,经直回走,在快离开张季年视线之前,出声道:“我探过去洛阳的路,平顺,可安。”
背对着宴瓷画的张季年离去的身影一顿,不过稍息片刻,便又启程,去洛阳。不过宴瓷画看不到,就是看到了也只是知那人对自己刚才种种行为的恶寒。
回去宴家的宴瓷画手握拳在身两侧,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深夜外出,父亲不知,此时定然是雷霆大怒。
“父亲。”宴瓷画敲响宴家主通亮房间的门,他知道,父亲此刻还未睡定然是在等自己。
“进来。”屋内响起宴家主浑厚却有些沙哑的声音。宴瓷画知道父亲的习惯,晚九点必眠,而此刻已是深夜,他一定瞌睡。
进去里屋却不料宴家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去见张家的儿子了?”说是疑问,实则是肯定。
“父亲知道了?为何?”宴瓷画有些疑惑。
宴家主揉揉眼角,疲惫地说:“你还让他去洛阳。”
宴瓷画有些惊讶,这就是宴家家主的能力吗?
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灭,映在宴瓷画的脸上。宴家主见他此等反应,便知他猜对了,喃喃道:“当初,我破规矩也是因为张家······”转脸对宴瓷画道:“你对张家的儿子是······”
“惜才之心。”宴瓷画答得迅速,而在宴家主的眼里净是一片掩盖的心思。
“最近洛阳那边的店铺有些吃紧,查得紧,你可以去看看。”宴家主对宴瓷画道。
知道宴瓷画此刻的震惊,宴家主背手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皎洁的圆月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为父永远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