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宋缺此刻的状态,便把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两人同为本宗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积怨已久,可谓势同水火。他们之间,要么狭路相逢时便恨不得立时将对方置于死地,要么便在暗中筹谋算计,伺机将对方赶尽杀绝,绝不留任何余地。
漫天血雾翻涌,浓稠得近乎化不开。一顶血色轿子于雾中若隐若现,由四个身形足有一丈多高的狰狞厉鬼抬着。血轿两侧,则各有两排身着血色长裙的宫女垂手护送,足踏血雾,缓步而行,衣袂飘摇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整个场面诡谲而震撼。
而那血色轿辇之中,端坐着一名女子。她正单手轻托下颌,目光悠远,漫不经心的望向远方,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不曾入她眼中。
白小纯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心中大受震撼。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惊讶之余,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滋味——想他在灵溪宗时,也算颇受看重,却从未有过如此排场的出行仪仗,可眼前这血溪宗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竟能摆出这般惊人的阵仗,实在令人又羡又妒。
就在白小纯还在心中感慨艳羡之际,宋缺已下意识的侧身一步,将他护在身后,目光锐利的盯着前方来者,神色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戒备。
周遭诸人见状,无不暗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垂下头去,不敢多看,只敢在心底暗自腹诽:这夜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以为有宋长老护着,就可以这般不知死活的直视血梅少主吗?也不怕那双招子被当场挖去!然而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人人皆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可众人预想中的惨烈场面并未发生,杜血梅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白小纯,竟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熟悉感涌上她的心头,仿佛在何处见过此人,却偏又无从捉摸。不过那悸动也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她强自压下。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端坐轿中,在那磅礴无匹的气势裹挟下,缓缓向祖峰方向飞去,身影渐隐于血雾深处。
直到杜血梅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众人紧绷已久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他们再看白小纯时,目光中已不知不觉带上了一层深深的敬畏——这家伙竟能与血梅少主坦然对视,事后还能安然无恙、毫发无损,绝非等闲之辈。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日后定要多与他结交亲近,想来好处定是少不了的。
正转着这些心思,众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宋长老还在这里呢,当着这位的面,他们还怎么好意思凑上去攀谈?一时之间,皆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一个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许是察觉到了他们欲言又止、进退两难的窘态,宋缺不以为意的轻咳一声,淡淡道:“你们大可不必拘谨,该做什么便做什么便是。”有了宋缺这番发话,众人才算真正放下心来,洞府之中交谈声遂此起彼伏,议论纷纷,不绝于耳。
直到这座洞府的主人缓缓开口,四周这才骤然安静下来,众人齐齐收声,一个个表情凝重,屏息凝神的侧耳倾听。
“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我已打探到,宗门对于我们这些在筑基圣地的失败者的处理方法,听说准备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一次,是凡道筑基的机会。只可惜筑基丹数量有限,应当不会太多。据说会安排一场试炼,让我们所有失败者共入一处试炼之地,彼此争夺筑基丹,凭本事抢得机缘。”
“不过我还听闻,并非所有失败者都有资格参与这场试炼。在试炼开始之前,还需完成一次宗门指定的任务。唯有完成任务之人,方有资格进入其中。”洞府主人话音落下,四周众人尽皆沉默,各自心思翻涌,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待众人意见达成一致,交换了一番各自打探到的宗门消息后,这才纷纷散去,各怀心事,各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