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早课前,正往殿堂走去,刚好师父在前面站着。
我扫一眼前方的墨蓝衣男子,显出几分恭谨的低着头。他看起来很疲惫。诚然,我真的不想低头的。
“姜庆说你离开九溪山三天未回来,又贪玩了?”紫宣低沉的声音差点让白浅热泪盈眶,她不难听出夹杂在其中的宠溺。真好,又能听见师父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身上……沾有妖族的气息,可是遇到危险?”紫宣紧张的看着白浅。
“没有,十一只是贪玩,十一新交了个朋友哦,他是个要族人,待十一很好。”还是那个招牌笑,还是那个十一。
紫宣松了一口气 “你啊,就是贪玩。”看着白浅,又道“妖族人,十七,以后少与妖族人接触。”
白浅看着紫宣:“师父,不喜欢妖族?”
“谈不上喜不喜欢”
白浅:“嗯,十一还是听师父的”
…………
白浅没有去问紫宣,那日为何去了南荒。
紫宣亦没有问白浅,为何会交一个妖族人。
…………
十一还是那个十一,师父还是那个师父。不会因为一件事就改变的。
…………
十一还是欢脱的,在课堂上依然不爱听讲,课下又寻着洛明去凡间算卦。夜晚则会去紫宣房中听琴。
不久,四海八荒有一传闻,说赤焰山的虎精莫名其妙的被人一窝端了。至于是谁,没有人知道。
白浅在课下时,听见这个消息时很是诧异!只是那被灭族的虎精不就是那人寻我的仇家吗?被灭了?为何?这件谁只有斩荒知道,难道是他又为我报仇了?
若真是,还真的得谢谢他了。
“十一”诸位师兄下了,师父走到我身旁,抚着我的后脑勺。
“嗯?”
紫宣似乎有话要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可是还疼?”
“嗯?”我很是疑惑,今日的师父跟以往没什么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只是觉得他的眼神很是愧疚?是的,是愧疚,这个从不曾看见的一幕,今日竟然看见了。
“除非白骨黄土,为师守你永世无忧,可好?”
白骨黄土?“师父可是要身归要混沌了?”
紫宣笑了,“十一,为师盼着你好,你倒是盼着师父身归混沌。”
“没有,没有,师父好,十一则好。”白浅咧了咧嘴,“师父,这人混沌之后,仙身也会消失吗?”
“不会,但也会”
嗯?我被师父说迷糊了,“师父,这话何意?”
紫宣:“身归混沌之后,若是把那仙身放进望生海,则永不腐烂”
白浅看了一眼紫宣,转身对着已西斜的夕阳,抿了抿嘴,道“师父要是混沌了,十七不愿放进那望生海”
紫宣微微一愣,问道:“为何?”
“在望生海师父会很孤单的。”白浅还是看着那西斜的夕阳道。
紫宣听着不经笑了,“那十一就不要师父了?十一说说看要在哪?”
“ 青丘”
“ 哦?为何”
白浅转身,她笑靥如花,告诉他:“师父,青丘那么大,你我都埋得下。”
紫宣抬起手摸着白浅的头顶,轻揉两下,眼中晦涩不明。
那条龙终是甘于入那浅池。
红尘纷乱君心结,似水流年惹人妒。浮生沉沦是谁闯进了他久闭的心扉?
佛说,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