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_加冕

一个人的战役，好像是和地球的约会。前方的道路越来越黑，我却只能摘星前行。

韩付生温柔的安抚着身旁的我。

三人下了车，还未走近便看到一个身着素净的女人等在一侧。

金硕珍谦虚向女人鞠躬问好。

林芝雅望着面前的女孩，眼神里满是欢喜。

“和哥哥一样！”这一模一样的字眼也曾经出现在韩希恬的日记中。原来，就连她的梦想都是和他有关。

虚假的微笑迫使我扯动嘴角，微微上扬。

{书房}

林芝雅闭门而出。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翻弄着一本比一本厚的法律大纲，学习的焦虑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头颅。

我用手支撑着沉重的脑袋，望了望四周。一下狠心打开了桌上的大纲。

{客厅}

金硕珍一直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望着书房的方向。看林芝雅一出来，他立刻起身。

林芝雅顺着金硕珍的眼光看去，嘴角不经上扬。

金硕珍低垂下头，双手交叉握拳。

林芝雅将一杯温开水放到金硕珍面前。

金硕珍望着杯中摇晃的波纹，久久没有回应。

金硕珍苦笑着。

林芝雅看着眼前这个乐观的男孩渐渐被生活一点一点地压弯了腰。

{书房}

手肘承受不住脑袋的重量，我一头磕在了桌子上。疼痛是得我从法律大纲的催眠咒中清醒过来。

屁股离开椅子，我懒散的环顾着四周。后排的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许许多多晦涩难懂的书籍。指尖划过的瞬间，它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一本金边书籍上。

打开书籍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书香流入我的心间。在定睛一看，里面装载着的都是同一个少年的故事，从出生到成年，从虎头装到白大褂满满都是他。

不经意间，我的嘴角已经默默上扬。铃铛般悦耳的笑声从我的嘴里传出。

{书苑山庄——花园}

日落皆是温柔，吹散了夏日的烦躁，收集了整筐的彩霞。

我再次来到了鹅卵石地，而此时的花园中早已有佳人等候。

我看着那张干净、稚气的脸庞和书籍中的那么真切。

田柾国将小心翼翼藏在身后的甜筒递给我。

我望着手中的甜筒和这不属于自己的躯壳不知所措。

霎时间，两人纷纷不语。就这样吃着甜筒，从日落坐到了月升。

听到“妈妈”两个字，田柾国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对于田柾国口中的林芝雅我惊讶不已，但想到自己的母亲，我想要引导他不要这么构想。

余光斜视的瞬间一个女人的脸庞使得我的目光从田柾国身上移开。

田柾国和我的目光平行，一同看向正向我们缓缓走来的林芝雅

林芝雅双目含泪，柔情似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田柾国盯着我的眼睛，语重心长的告诫到。

他一点目光也不愿施舍给林芝雅，大步流星的走离了现场。

我回收目光，重新坐落在这个母亲的身上。

我接过书本，微微低头以表敬意。

林芝雅将手中的某样东西偷偷藏进了袖口中。

我回想和田柾国的交际也莫过于小孩子间的打打闹闹。

我礼貌的与林芝雅告别。

灰蒙蒙的路灯下，林芝雅望着远去女孩的背影，内心缓缓舒出一口气。

…………

阳光恰好，微风徐徐。

{花园}

我推着韩爷爷走在曼妙的花园里。

韩付生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满意的合不拢嘴。

我蹲下身依偎在韩付生的身旁。

爷爷、父亲、哥哥这些都是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我在这着偌大的书苑山庄摸索着，极力的去搜寻韩希恬的生活。

内心一股陌生的情感悄然而生。

朴智旻推着朴澈缓缓进入两人的视野。

清晨的风停在窗边，锃亮的玻璃呈现出少女不忿的脸庞。

金玫姝紧握着拳头望向窗外，激怒的目光驻留在我的身上久久不能离去。

金玫姝听到声响回过头，吴歆竹放大几倍的脸庞让金玫姝吓得后退了几步。

吴歆竹一听金玫姝直呼自己为金硕珍的妻子，开心的合不拢嘴。但是，在下一秒。吴歆竹360°大转弯，精致的脸庞变得狰狞。

金玫姝望着窗外一同站着的两人。

吴歆竹望着眼前女孩慌张的神情很是满意。

吴歆竹将手搭在金玫姝肩上，视线一同落在了窗外。

…………

｛花园｝

朴智旻瞧见我依旧没有动静便伸手拉起我的手，触碰间还是那双粗糙的手。

…………

{餐厅}

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美食。

我一踏入餐厅，香味扑面而来。

已故和在世的四位长者为了促进晚辈们的感情订下约定：周一的早餐各个晚辈必须出席。

田柾国把弄着手里的银叉，银叉晃动的一瞬间指向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经田柾国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我和朴智旻的手上。

由于眼神强烈的刺激，我立刻甩开了他的手，坐在了空余的位子上。

田柾国看向我，耸着肩，对我做了个“sorry”得到口型。

我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田柾国自言自语，百无聊赖的玩弄着餐盘里的食物。

吴歆竹夸夸其谈，旁边的金硕珍面无表情的用胳膊肘耸了她一下。

金硕珍拍案而起。

精致的玻璃杯内，红酒划出一条精美的弧线在雪白的餐布上落下多多梅花。

我不愿再看到时态的恶化，只想远离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起身转身的一刻，一个身影挡住了我。

肩膀与肩膀的触碰，我加快脚步略过挡在身边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眼，让我驻停。一幕幕属于沈佳倪，属于原本自己的画面浮现：儿时的哭啼，父亲的背叛、拳脚相加。那个夜晚，他咒骂着自己的妻女，是拖油瓶，是婊子，是一无是处的东西。

金玫姝海藻般的头发一下子被红酒打湿，滴滴答答的流淌着红色的液体。

高脚杯碎裂的声音宣告着我内心的决绝。

我贴近金玫姝的耳朵，一句一字口齿清晰。

坐在一旁一声不吱的田柾国饶有兴趣的鼓起了掌。

田柾国与金泰亨碰杯，金泰亨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也令他始料未及。

我踏过玻璃渣子，头也不回的离开餐厅。

金硕珍跟随我的脚步一同离开。

金玫姝抹了一把脸上的红酒渍准备追出去。

金泰亨一把抓住金玫姝的手腕，拿过干净的毛巾包裹在金玫姝湿淋淋的头发上。

金玫姝跺着脚，不服气的指着韩希恬离开的方向。

金泰亨面无表情的训斥着眼前的女孩。

金玫姝挣扎着，推开身旁的仆人。

金玫姝望着眼前的哥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金泰亨见她要闹，将毛巾甩给了一边的仆人。自己扬长而去。

看到自己撒娇没用，金玫姝气急败坏的从地上坐起来。望着渐行渐远的金泰亨，她只能原地跺脚。

…………

我将头埋在被褥里，窒息感、黑暗蜂拥而至，一下填补了我整个脑海。

“嘟嘟嘟”手机不停的震动着。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夺眶而出的眼泪再也收不回了。我的脑海里满是母亲守在自己床前的颓废。

听到电话的另一头久久没有反应，沈芹狐疑的交换着。

我心里有万般不甘，对方是我的母亲我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唤她一声“妈妈”。

电话的那头语气合欢。

我猜忌着她收到汇款时是否会眉头舒展，一展欢颜。可是，印象里的她：不善言辞，不苟言笑。日积月累以来，每天都是一条蓝色的大衣外套。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

{客厅}

我急匆匆的下楼，只看见金硕珍正和爷爷下象棋。

金硕珍抢先一步拿走玄关处的钥匙。

我一把抢过金硕珍手中的车钥匙。

…………

{车上}

水果还分橘和枳，更何况是桑塔纳和奥迪。

我郑重其事的握主方向盘，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

金硕珍带上安全带，双手环抱，一脸舒适的靠在座椅上。

我呼了口气，自信十足的踩下油门。

车子快速的往后退.

我无力的尖叫着，惊恐的望着前方不知所措。

金硕珍一下坐直，双手把在车椅上。

在车子即将撞到墙的那一刻，有惊无险的停住了。

我缓缓舒了口气，望向金硕珍。

坐在一边的金硕珍深吸了一口气。

落日无声，夏夜漫漫。我托着下巴，吹着晚风。回眸的一瞬间，身旁的那人让我想起了韩希恬日记中的一段话“我的少年，眉目清秀，干干净净，像夏日里的橘子汽水，冬日里昂扬的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