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惑背抵着栅栏,雾气穿过缝隙,带着暧昧的潮湿气。
之前的担心和怒气、心口间说不出的憋闷和烦躁,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诅咒的效力在消散,秦究手腕的最后一块皮肉完全愈合。
安静多日的红色警告灯在此时疯狂闪烁,滴滴的提示穿插着呼吸声响个不停。
遥远的前方是人群和大火。
后方隔着雾的山上是监考小屋。
他们在警告声中接吻。
•更远处的地方,监考处接到通知,系统拉响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通警报,却只给了三位监考官一张白条。
因为它找不到任何规则来解释,为什么两个没有记忆的人,相隔几年,身份对立,却依然能搞到一起。
所以说爱恨真是奇怪的东西。
有的早早腐烂入土,有的刻骨。
•我的大考官,眼睛很漂亮,非常、非常漂亮。
•不知哪个季节哪一天,又是因为什么事,已经是考官的秦究对他说:“别对我闭上眼睛大考官,不用对我避开什么,永远也不用。”
我不会怕你,不会疏远你,不会觉得你是什么令人不安的怪物。
我这么爱你。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一边倒的安慰和怜惜。
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爱你的。
•如果他们不幸失败,这样东西终会派上用场。
密钥生效,记忆就会恢复。
里面有他的过往,他的信念,以及他的爱情。
这一切组成了完整的秦究。
亲爱的,我把自己放在你耳边,你会听到的吧。
愿我们在硝烟尽散的世界里重逢。
•自己藏着和被迫隐蔽是两种感受,没人喜欢把一件本身很好的事永久压在阴暗处,不能让人知道,不能表露出太明显的情绪,不能丢掉警惕。
•在那之后更为长久的时间里,不论记得或是不记得,对立或是同行,他们之间永远交织着爱情。
就像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变得“平静”。
如果有,那一定只存在于终老和死亡里。
•防风林依然枝丫交错,泛着雾蒙蒙的灰蓝。
天空很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又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还是a身上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又要分开了,这一次不知又会是多久,还有没有重逢的一天。
如果再见面,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这样一个爱人吗?
可能不会吧……
看,还没离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那一瞬,距离他们分别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对游惑来说是眼盲时难以计数的漫长日夜,和后来独自度过的七百多天。对秦究来说,算上考场和休息处的那些,一共有两千多天。
两千三百一十二天,他们相遇在寒风朔雪中,以为是初见,其实是重逢。
•万幸,兜兜转转这么久,他还是见到了。
•他想,他见过一个光明炽热的人,靠着这个,他可以走过所有寒冬。
•我叫秦究,我来找我的真实。
•从此以后,他们自由了。
很奇怪,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有那么一瞬间,她却想哭。
最后的最后,她在视野尽头看到了游惑和秦究,还有硝烟散尽后不知多远之外的夜空,星星点点,有模糊的亮色直铺到天边。
那是系统里永远看不到的景色,是万家灯火,是喧嚣人间。
•亲爱的,你睡了好久。
•我会在旁边等着,等你睁眼。
•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食言了。
•那一瞬间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生死之交。
但这个词太厚重了,带上“生死”总显得有点悲壮,她希望这些人永远不要再和“悲壮”扯上任何关系。
那就……挚友吧。
楚月想。
如果有点平淡,那就在前面加一个词。
那是她一生的挚友。
•只有身处暖春,才会怕冷。
•922?
•这里风遇山止,船到岸停。
他身后的陆地绵延一亿多公顷,脚下的海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再往南,至多不过穿于云上,绕地而行。
这里的一切都有始有终,却能容纳所有不期而遇和久别重逢。
世界灿烂盛大。
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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