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来湖州是偷偷来的,并没有告诉家里人。
身上带的钱不多,就在附近找了一个条件简陋的住处。
东石子街十五号,这是中介给他房屋的住址。
地处偏僻,难怪租金便宜。
苏筠闫没有想那么多,拿出钥匙边就去开门。
夜晚的寂静让他听见了树枝上站着的乌鸦声音。
丛林还传来了树叶互相摩擦生出的沙沙声音。
钟楼的古钟敲响声响侧在整条街上。
午夜十二点,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推开房门,碰了一鼻子灰。
这地方好久都没住人了。
顺着墙边摸到了开关,屋里瞬间敞亮了。
一楼是厨房和客厅还有一个杂货间。
二楼应该是卧室和一个小阳台。
第二天七点,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一个人从梦里抽离的感觉很痛苦,但他还是翻身去一楼开门。
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从楼梯摔了下来。
这下他完全醒了,身体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行走在外面的旅人。
他开了门,发现是一个带着帽子,穿着貂皮大衣的女人,还涂着殷红的口红。
一双好看的眉眼,正仔细打量着他。
“你就是鼎新新来的那个记者吧?”
“尤姐说让你来给我做采访,给我写文章。”
苏筠闫没想过第一个任务竟然这么快到来。
“算了,来我的拍新的新戏场地做采访。这么寒酸的地方,我就不进去了。”
女人看了看他身后的客厅,眼里精竟是嫌弃。
她又看了一眼苏筠闫的脸。
“不过苏记者有做明星的潜质,别浪费了。”
说完,笑着离开了。
第一个任务就让他去为女明星做采访。
尤姐,他想起了社长。
关上房门,便随便换了身衣服,洗漱一翻,拿上相机还有本子和笔就出门了。
可刚刚走到街角就看见一个熟悉身影。
他立马转身想躲开,却被那人抓住了衣角。
“少爷。”
家里的管家还是找了他,多半是要带他回去见父亲的。
“少爷,您就听小的一句话。老爷一直想您回去。”
“我不回去的。”
“谁要做汉奸头的儿子。”
管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您误会老爷了。”
“当下他们局势比我们有利,老爷也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命同他们做交易的。”
“少爷您就和我回去吧,家里不能没有您。”
苏筠闫听这些话已经听了好几遍,早就无动于衷了。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的,从我离开家那一刻起。”
“你回去带话给父亲,他们的生意从来就不能做。”
“而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不劳烦他操心。”
管家的脸上皱纹都快挤成一堆了。
不远处站着一把举着油纸伞的女人。
她就静静的看着,嘴角勾起。
管家劝说无果,便直接拉他走。
“少爷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为什么?”
苏筠闫不理解道。
湖州回宁波坐火车要半天的时间。
当他们到苏家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院深宅外并没有家丁把守,走进院里的那一刻就看见尸体竟然横躺在地上。
苏筠闫发现不妙,直奔堂屋。
在那里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而父亲依旧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拐杖。
“他们来了。”
管家说着,看了看周围,家里的瓷器都被搬空了。
苏筠闫看着父亲已经中弹,早已气息奄奄了。
“爹。”
半晌,他才喊了一声。
“少爷,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我想带爹一起走。”
管家点了点头去背苏义渊的尸体。
脚步有些缓慢,路过的地方还淌着他的血。
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恨离开了苏家,去了城外山林。
“季叔,你没地方去就和我去湖州吧。”
苏筠闫说着,亲自用手刨土。
“少爷,不用担心我,我可以回乡下。”
“老爷入土为安还是需要棺椁。”
“我去置办吧。”
天渐渐发白,他刨了一夜的土,身上早已不知道肮脏不成样子。
母亲早故,父亲并未再续弦。
这些年都是父亲带着他四处奔波,一边教他读书写字,一边也教他生意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