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德威克看到他的表情,迟疑道:"您……知道那个地方?"
"知道。"顾花辞深吸一口气,按住了背后的拔炎剑柄,"不仅知道,我还必须去。"
查德威克沉默了。半晌,他苦笑一声:"那您得先过血盟亲王那一关。血盟是五大家族之首,那位亲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活了多久了?"顾花辞问。
"很久。"查德威克低声道,"久到连血族内部都记不清了。有人说他比这个世界的血族历史还要古老,是第一个降临血界的存在。"
顾花辞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凝,猛地转头望向天际。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黑云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天空的血月被彻底吞噬,白昼化作永夜。
黑云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为"人"了。那是一尊通体暗红色的身影,身高十丈,背后张开一双蝠翼,每一片翼膜上都流淌着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符咒。
他还没有抵达,威压已经先至。
整座日之都的废墟上,所有幸存的人类同时跪倒,连查德威克这种经历过无数死战的老牌血猎都不例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顾花辞,和罗俞。
顾花辞握住了罗俞的肩膀,一股柔和的灵气护住了少年的周身,替他挡住了铺天盖地的威压。少年咬牙站着,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但死死不肯跪下。
黑云在城池上空停住了。
那尊暗红色的巨影缓缓低头,血金色的眸子俯瞰而下,像神明俯视着蝼蚁。
"就是你吗?"
声音不大,却像钟磬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振得人灵魂发麻。
顾花辞仰头望着那尊巨影,一字一顿:"你是谁?"
"血盟之主。血界第一位降临者。他们叫我……"暗红巨影的双翼缓缓合拢,身形在血雾中缩小、凝实,最终化作一个身穿暗金长袍的中年男人,长发披散,面容儒雅,却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他落在地上,距离顾花辞不过十丈,负手而立。
"你可以叫我……殷长生。"
顾花辞瞳孔一缩。这名字不是血界的西式风格,而是纯正的东方姓名。
"你是——"
"我来自你来的那个世界。"殷长生微微一笑,"三千年前,我踏入血界,建立了血盟。此后三千年,再也没有人穿过那座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花辞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但两日前,我感觉到门那边传来了一丝波动。来自故乡的、活人的气息。所以我来了。"
顾花辞沉默着握紧了剑柄。
殷长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一声:"怎么,想动手?灵天一阶的小家伙,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好奇。"殷长生向前踱了一步,威压骤然加重,顾花辞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他却纹丝不动,"你身上有一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股……剑意。我活了三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意。它让我感到不安。"
"所以呢?"
"所以我来亲眼看看,能让我感到不安的人,是什么样子。"殷长生站在顾花辞面前三步之遥,低头凝视着他,"现在我看完了。结论是——"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顾花辞的剑柄上。
"你很弱。但你身上那缕剑意的主人......很强,强到我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