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白浅没有来找玄女。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对着竹简,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不认识的字,就翻字典。翻不到的字,就记下来,准备明天问人。
她抄了很久,手都酸了,但一个字都没有马虎。
叠风路过她的房间,看到灯还亮着,敲了敲门:“十七师弟,还没睡?”
“没呢。”白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倔强,“大师兄,你别管我,我今天一定要把这篇抄完。”
叠风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好。别太晚了。”
“知道了。”
叠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小师妹,终于开始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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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白浅准时出现在后山。
她把抄好的十遍心法递给瑶光,字迹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之前整齐了许多,每一笔都写得认真。
瑶光翻了一遍,点了点头:“有进步。继续。”
白浅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今日开始,背第二篇。”瑶光说,“不认识的字,可以问玄女,可以问叠风,也可以来问我。三日后考你。”
“是!”白浅响亮地应了一声,抱着竹简跑到玄女身边,兴奋地说,“玄女姐姐,瑶光上神夸我了!”
玄女看着她那张笑得灿烂的小脸,心里暖暖的:“我听到了。恭喜你。”
“还差得远呢。”白浅摇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瑶光上神说,我要在这两万年里好好修炼,等时机到了,就能自己扛过天劫,飞升上仙。”
玄女一愣:“两万年?”
“嗯。”白浅点点头,认真地说,“我要努力了。不能再偷懒了。”
玄女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相信你。”玄女握住她的手,“你一定可以的。”
白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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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里,白浅像换了个人。
每日清晨,她不再赖床,天不亮就起来打坐。读书的时候,不再打瞌睡,遇到不认识的字就翻字典,翻不到就去问叠风。练剑的时候,不再偷懒,一招一式都练得认真。
墨渊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但叠风注意到,师父看小十七的眼神,比从前柔和了几分。
这日傍晚,瑶光在后山练完剑,正准备回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墨渊。
“怎么过来了?”她问。
墨渊走到她身旁,看着远处的夕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对司音,很上心。”
瑶光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上心。”
“不只是看着长大。”墨渊说,“你在教她修炼。”
瑶光没有否认:“她的资质很好,只是缺一个推她一把的人。”
墨渊沉默了一瞬:“你不怕她压力太大?”
“怕。”瑶光说,“但更怕她将来没有自保的能力。”
墨渊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觉得,她飞升上仙的时候,我会让她一个人扛?”他问。
瑶光与他对视,不躲不闪:“你会替她挡天雷。我知道。”
墨渊没有否认。
“但你能替她挡几次?”瑶光问,“一次天雷,两次天雷?她将来还要飞升上神,还要面对更大的劫难。你都能替她挡吗?”
墨渊沉默了。
“墨渊,她是你最宠的弟子,我明白。”瑶光的声音很轻,“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应该让她自己站起来。你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墨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是我想岔了。”
瑶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只是太在乎她了。”
墨渊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缓缓落下,将整个昆仑墟染成了一片金红。
过了许久,墨渊才开口:“瑶光。”
“嗯?”
“谢谢。”
瑶光微微一愣:“谢什么?”
“谢你对司音上心。”墨渊说,“她能有你这样的长辈,是她的福气。”
瑶光笑了,笑得很淡,却很真。
“她能有你这样的师父,也是她的福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笑意。
夕阳下,两个身影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这种安静,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