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瑶光篇42

夜深了。

昆仑墟的钟声悠悠响起，在夜色中回荡。

玄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轻手轻脚地从门口经过，生怕打扰了师父休息。

瑶光听到她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孩子，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瑶光安静的面容上。

远处，桃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这一夜，昆仑墟一切如常。

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不是爱情，不是欲望。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叫默契。

叫信任。

叫——有你在，我便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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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风拜师后的第一百个春天，昆仑墟又迎来了新的弟子。

这一百年里，墨渊陆续收了十四位弟子。二弟子长衫、三弟子伽昀、四弟子苏陌叶、五弟子……一直到十五弟子，昆仑墟后山渐渐热闹起来。叠风作为大师兄，每日不仅要自己修炼，还要帮着师父照看师弟们。他性子稳重，做事周全，师弟们对他又敬又服，倒也把昆仑墟打理得井井有条。

瑶光这一百年也没有闲着。

玄女在她门下修炼，进步虽然缓慢，却从未间断。月隐珠日夜温养着她的经脉，折颜隔三差五送来的丹药也起了作用，她的根基比刚来时扎实了许多，打坐时也能更长时间地保持专注。最重要的是，她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不敢抬头看人的小女孩了。在瑶光的教导下，她渐渐有了几分自信，虽然话还是不多，但眼神里的畏缩少了许多。

这一日清晨，瑶光照例在后山练剑，忽然感应到两股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昆仑墟山门。她收剑入袖，微微挑眉。

是折颜。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姑娘，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一百年过去，白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扎着小揪揪、脸上沾着泥巴的小丫头了。她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渐渐长开，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但她那双大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

瑶光没有急着去前殿，而是不紧不慢地喝完了一杯茶，才带着玄女往前殿走。玄女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她已经一百年没见白浅了。虽然这一百年里，白浅偶尔会从青丘给她写信，歪歪扭扭的字迹里满是“玄女姐姐我想你了”“青丘的桃花开了可好看了”，但信上的字终究比不得真人。

前殿里，折颜正与墨渊寒暄。

十五位弟子分列两侧，叠风站在最前面，长衫、伽昀、苏陌叶、令羽等人依次排开，个个白衣如雪，气度不凡。白浅站在折颜身后，一身素色衣裳，头发简单束起，扮作男装模样，看起来像是个清秀的少年公子。但她那双四处转悠的大眼睛，还是暴露了她的本性。

瑶光走进殿内，目光在白浅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扮成男装？墨渊不收女弟子，这倒是个好法子。

折颜见瑶光进来，笑着招呼：“瑶光，你也来了。来来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长大了不少？”

白浅见到瑶光，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记得折颜的叮嘱，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过去，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瑶光上神。”

瑶光点了点头：“起来吧。长大了。”

白浅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越过瑶光，落在她身后的玄女身上。

这一眼，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有叫出声。只是偷偷朝玄女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玄女看懂了，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折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墨渊说：“墨渊，这孩子顽劣不堪，狐帝狐后实在管不住，只好托我带她来昆仑虚，求上神收她为徒。”

墨渊看了白浅一眼，淡淡道：“昆仑虚历来不收女弟子。”

折颜面不改色，笑着说：“我已将她化作男儿身，化名司音，只当是我捡来的一只野狐狸，还望上神通融。”

墨渊没有接话，目光在白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