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瑶光篇11

待墨渊回过神来，不禁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无奈，遥想当年的小女孩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

他站在回廊尽头，目光越过几株珊瑚树，落在不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上。瑶光正微微仰头看着头顶游过的鱼群，深海的光线透过水面折射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墨渊迈步走了过去。

瑶光察觉到来人，没有回头，只是随口说道：“事情谈完了？”

“嗯。”墨渊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叠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三月后昆仑墟行拜师礼。”

瑶光点了点头：“叠风那孩子心性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你倒是很看好他。”墨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瑶光转过头来，笑了笑：“怎么，我说他一句好，你还不乐意了？”

墨渊淡淡道：“他既是我弟子，自然不差。”

瑶光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样站着，偶尔有发光的鱼群从面前游过，拖着长长的荧光尾巴。远处隐约传来龙宫宴饮的丝竹声，叠风正陪着西海龙王在殿中招待宾客，少年忙前忙后，倒是一点也不怯场。

瑶光看着远处叠风的身影，忽然说道：“墨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墨渊眉峰微动，看向她。

瑶光表情平静，语气也淡：“今日在殿上，看着叠风跪在你面前行礼，我忽然想到——我们终有一天会老去，会陨落。到那时，这天下，该交给谁？”

墨渊沉默片刻，开口道：“所以我才要收徒。”

“我知道。”瑶光点头，“叠风是个好苗子，你好好教他。”

“自然。”墨渊顿了顿，问道，“你呢？可有收徒的打算？”

瑶光微微挑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道：“看缘分吧。若遇到合眼缘的，收一两个也无妨。”

墨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这时，叠风从殿中跑了出来，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忙碌过后的红晕，见两人站在回廊上，连忙跑过来行礼：“墨渊上神，瑶光上神，父王让叠风来请二位入席。”

瑶光摆了摆手：“本宫就不去了，你去陪你父王吧。”

叠风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墨渊。

墨渊淡淡道：“随她。”

叠风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瑶光上神打算在龙宫留几日？”

“明日便走。”瑶光说完，看向墨渊，“你呢？”

墨渊道：“后日。还有些事要与龙王商议。”

瑶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叠风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那叠风明日送瑶光上神，后日再送师父。”

瑶光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你倒是会做人情。”

叠风嘿嘿一笑，也不躲。

墨渊看着这一幕，淡淡开口：“行了，去忙你的。”

叠风行了一礼，转身跑回殿中，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瑶光上神，明日叠风一定来送您！”

瑶光笑着摇了摇头，对墨渊说道：“你这大弟子，倒是比你活泼多了。”

墨渊不置可否：“年纪还小。”

瑶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说得好像你年纪很大似的。”

墨渊没有接话，只是负手看向远方。

瑶光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如他们数万年来的相处——并肩而行，却从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