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留在这个时空的时间不多了,早些离开吧。


能帮我个忙吗?
顾清穆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着的楚以烈缓缓开口。
顺着顾清穆目光看去的画意已经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其实那个善良的清穆一直都在,从未离开,不是吗?
我会清除掉他脑海中关于你的记忆的。


谢谢。
得到画意承诺的顾清穆转身离开了,却不知道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身后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人都走了。


谢谢。
楚以烈看着画意真诚地道了一声“谢谢”。
值得吗?

她根本不会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心甘情愿便是值得。
楚以烈知道,早在顾清穆张开双臂把那个受伤的小男孩护在身后的那一刻,他楚以烈这辈子就放不下她了。
我们还跟过去吗?


不了,她不会希望我再出现的,就让她以为楚以烈已经真的忘了她吧。
清穆,我只愿此生,你能事事顺遂,一生喜乐。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吧。
嗯。

宁泽拍了拍沈煜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你想好了吗?


其实你不必跟着我,我和你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顾清穆回到如意楼交还手镯之后,便打听到了沈煜的下落,特意在此设局。
你是拿命在赌。


你来难道不是为了帮我?
顾清穆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你是在算计我?

画意也不是个蠢的,当即就知道自己这是被顾清穆给摆了一道。

……
顾清穆没有反驳,她的确是在算计画意,算计她对她经历的同情。
她承认从一开始答应画意和她一起回去就已经想好了要利用画意,她知道这么做是很卑鄙,但如果不这么做,她将会面临更大的风险,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你就不怕我会不帮你吗?


怕。
顾清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告诉画意这一切,明明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利用画意达到自己的目的的。

不管你是否愿意帮我,我都会那么做。
顾清穆看着不远处的沈煜说得十分坚决。
我帮你。

沉默了一会儿,画意还是开口了。

谢谢。
对画意的选择,顾清穆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你需要我怎么做?

画意看了看顾清穆又看了看远处的沈煜,这一次又会是谁伤了谁呢?

将车祸对我身体的伤害尽可能地变大,只要暂时死不了,还能安稳活上几年就够了。
你是想让他对你愧疚一辈子?


他那样的人,我怎么能奢求让他愧疚一辈子呢?

让一个人爱上你很难,但让一个人忘不了你却很简单。
顾清穆轻笑了一下,原来玩弄起心计,她也是一把好手呢。
忘不了?


作不了那白月光,那就当颗朱砂痣吧。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清穆这样为他不顾一切的人了……
画意突然明白了顾清穆的意思,她是想在沈煜的记忆中塑造一个可以为了沈煜付出一切的清穆,然后再让沈煜亲手毁掉这一切。
杀人诛心,现在的顾清穆,越来越像沈煜了。

好戏开始了呢。
就在沈煜准备返回停车场取车时,一辆失控的面包车突然就向他冲了过来。

沈煜!
突然有人那么大声地喊自己的名字,沈煜一愣,来不及躲闪,那辆面包车眼看着就要撞到他身上了。
清穆!

不要!

被奋力推开的沈煜眼睁睁的看着失控的车子狠狠撞上了突然闯出来的女孩儿。
嘭——
顾清穆只觉得身体一轻,而后又狠狠摔在了地上。
痛。
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痛感瞬间就席卷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清穆!

你醒醒啊,清穆!

沈煜惊慌地拍了拍顾清穆的脸,然而她只是费力地看了他一眼,便又晕了过去。
清穆,别睡!

我求你,别睡,千万别睡!

沈煜突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有什么他奋力去抓的东西,在他的指尖悄然逝去了。
直到这一刻,顾清穆浑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沈煜才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的情绪。
是的,他突然就怕了,怕这个肯为他付出一切的傻丫头再也醒不过来了。
怕这个世界,就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吗?

可惜啊,迟来的情深,比草还轻贱……
诗情不屑地看着铜镜里好像受了致命打击似的沈煜,他现在这副模样是想装给谁看?
可能沈煜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清穆喜欢他吧。

所以每次清穆想要放弃的时候,他都费尽心思地让清穆看到所谓的希望。

他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

画意不知道自己的说法是否准确,但这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可惜了那个天真烂漫的清穆……

她怎么样了?
病人多处肋骨断裂,刺穿内脏,导致了大量的内出血,另外,病人头部也遭到重创……


够了!
沈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医生的话,“肋骨断裂”“大量的内出血”“头部遭到重创”,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
那个娇气的小丫头,可是划了道小口子都要哭很久的,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得多疼啊……
沈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


她到现在都还在手术台上躺着,你让我怎么冷静?
沈先生……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她醒过来,不然你们通通都得为她陪葬。
……

沈煜突然的爆发惊得医生满头大汗,虽说这陪葬是夸张了些,但以他沈煜的势力,想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穿上这身白大褂那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尊大佛,他们还真的得罪不起。
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顾小姐的。

沈煜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烦躁地甩了甩头。
怎么样了?

你那小白兔醒了没?

萧策漫不经心地剥着橘子,瞄了一眼紧闭的病房。

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晚了。
沈煜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萧策一眼,一直注视着那间病房,似乎能隔着墙壁看到里面的人似的。
你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怎么你一出事就刚好碰见了她?

她还刚好救了你。

这天下,那么巧的事情可不多……

萧策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萧策没有接着往下说,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即可。

够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

我相信她。
冷静下来的沈煜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但他不愿意深想,也不敢往深处去想。
萧策识趣地闭了嘴,他已经明白沈煜的意思了,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和顾清穆有关,他沈煜都不想去追究了。
萧策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小白兔,可不再是那只单纯的傻兔子了,搞不好是要伤人的……
沈煜,作为兄弟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怀疑了她那么久,现在的相信,还来得及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望着萧策离去的背影,沈煜挫败地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萧策的话不无道理。

清穆

我们,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