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缨看昔日走到山上俯视村落,能看到每家每户的炊烟四起,能听见孩童的欢声笑语、村里老人的下棋声;农人耕地,妇女织衣,安宁热闹的家园成了火山汤海。泠缨梗咽着抱紧怀里的小婴儿,急速地下山跑去。
小枫,我们终于到家了…可这不是妈妈认识的家…

泠枫不懂妈妈话,被这烟熏呛得咳嗽。泠缨用气包裹她,不让她吸入过多的烟尘。她无神地走在炽热的火海里,她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气。她跑的很快,很急,或许是在祈祷发出气是她的族人,哪怕是个小动物也行。
是个孩子…

泠缨伸手去触碰那孩童正在逐渐魔化,是被杀死的族人的怨气都附身到这孩子身上。
什么会选择一个孩子?

#小孩童 我好难受,好难受,娘亲,我好难受…
孩子冷静点!

孩童被大量怨气撑得难受,抱着头哭喊着。
#小孩童 火好烫啊,好烫!大家都…死了!
没事的!我会把火灭了的会把你娘亲找回来的。孩子冷静一点,好吗!我是护羽师,我叫泠缨!

#小孩童 护羽师…
小孩童逐渐冷静了下来,或许在他微弱的记忆里护羽师是他娘亲的职业。
#小孩童 娘亲…
可身旁熊烈的大火燃烧着依旧刺激他,更加刺激着周围的怨气。
#小孩童 他们要杀娘亲…他们要蓝羽衣…火,火!
蓝羽衣…(怎么又是那衣服!就为了能控制神魔人妖意识并开辟江山的衣服,分明是胡扯!要真有,我们族人早就能称霸天下了!)

愤怒的泠缨没有注意小孩童终究被怨气入侵,化成毁梦尸。泠缨踉跄后退,难以置信的她捂住嘴,右手紧紧地护住怀里的泠枫。她不是第一次对战毁梦尸,只是第一次与…她以为毁梦尸只是败类的护梦师才会化成,而成却没想到怨气是筑基。
…(不能和它硬碰硬,小枫还在我怀里。)

泠缨凭借自身的战斗技巧,能够抵抗毁梦尸的攻击,可她怀里的泠枫不行,泠枫还是个婴儿,根本就吃不消这种颠簸。泠缨既要护住泠枫又要注意毁梦尸,她现在已经显得很疲惫。
咳咳…!啊!

泠缨被打倒在地,她身体本就没恢复,根本经不起猛烈的打斗。她的背在地上摩擦过狠,皮开肉绽再粘上尘土已疼痛难忍,她背朝毁梦尸,弓着腰护住泠枫。

羽…yin…缨…
啊?你…

泠缨扭过头看它,毁梦尸的眼睛有泪光闪烁,它语调颤巍,冷静下来后看泠缨。

泠…缨
是的,是我。

泠缨踉跄地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毁梦尸走去,毁梦尸看她过来害怕似地往后退几步,却被泠缨抓住手。
我不害怕,我不怕你伤我。你怎么清醒的?是因我背后的印记吗?

毁梦尸听明白了,笨拙的点头,看到泠缨怀里的泠枫,还紧张地往后退,甚至抬起手臂。
噗,没事啦!我给她穿了羽夹,你的怨气伤不了她,她叫泠枫。要摸摸看吗?她软软的,超可爱。

毁梦尸听后颤抖着手指轻轻的触碰泠枫,泠枫乐呵呵的伸手握住它的手指,不停地傻笑。
你看她笑了,她很喜欢你耶。我们一起走吧,我在那也呆不下去。我们重新找个地方,我好好修炼,一定会让你们全部度化。


不…行
为什么?连你们也要丢下我吗?我已经失去泠诺和泠奂…


…不,哭
毁梦尸举起手安慰泠缨,被飞来的长枪刺穿,它嘶吼着,推开泠缨。很快飞出一群身穿鬼铠甲的黑士兵,把毁梦尸团团围住。
不要!

泠缨不用看,她知道这长枪和这群鬼士兵的主人是谁。身后传来盔甲铁片碰撞的声音,她知道那是谁。

带夫人和小姐离开。
荆潇不看泠缨一眼,直径走过她,再刺死毁梦尸。回到马车上,他双目冷漠坐在泠缨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安慰自己的夫人,只是让车夫快点驾车回去。

回殿下,小姐没有受伤,只是舟车劳顿需要多休息。但夫人
荆潇低头看着竹卷,示意让他继续。

夫人身心俱损,已患心病,夫人不愿服用药物,也不开口说话,只是每天痴傻地望着窗外。这样下去恐怕活不久矣…
荆潇用力握书卷甩在一边,愤怒地甩袖。这时一个小丫鬟来报,说夫人不吃不喝许久了。荆潇大步流星地走回宫殿,却只见一群丫鬟手上拿着血布擦拭泠枫的身体。

你们在干嘛!

殿下…夫人抱小姐时吐了血,小姐也沾上了,我们正在擦…

夫人呢?

…

我问你们夫人在哪!

夫人去望仙台…

还敢让她乱跑!等会儿自己去领罚!

是…
荆潇一路飞驰,望仙台在魔界边境,因山地势较高,可以看到天上的仙界,由此而得名。

缨
荆潇看泠缨看得出神,魔界的月光不像人间的皎洁轻柔,泠缨平时穿衣喜素,今天也无一例外。清新的素色在魔界的月光下,衬托出泠缨妖媚绝艳。

缨,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啊。

泠缨想笑,她永远都猜不透眼前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也不想猜透,因为今天要和他诀别。

对不起
打住打住!

你的认错,我可接受不了,你也没错。


泠缨!
逼我妹妹泠诺嫁傻子,你没错。你发动战争攻打东方妖界,就是为了让我迫嫁于你,你没错。婚礼当天,你断我羽翼助兴,甚至还当众羞辱我,你没错。我才满两岁的弟弟泠奂,死在你发动战争的猎杀下,你也没错。现在你杀我的族人,毁我的家园,你不告诉我,又当面毁我最后一丝期望,你还是没错。

荆潇看她情绪过激,想让她冷静,就提了泠枫,不提还好,一提泠缨更想赶紧从望仙台上跳下去。
泠枫是我女儿,可我干嘛喜欢她…我生下泠枫被你的后宫妾室嘲笑欺凌,我打伤她们,你就要泠枫的心头血给那个到底怀没怀上男孩的妾室治病!她才出生多久啊,就要挖心头血。我的女儿都这么卑贱了,我有什么意思呢…我什么都没了…荆潇你满意了吧!


缨,我不是要…
够了!不想听你说话!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帮助你,就不该认识你。你们可真够好笑,拿着别人的忠诚,冷漠地摔在地上,却觉得别人压根没有忠诚待你们。呵哼。你的爱让我感觉恶心。

泠缨站在望仙台的围栏上,荆潇慌了,他明明以为自己掌控的很好,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缨,你下来,我们慢慢说。我会补偿你,我会好好对你们母女俩,只要你下来,除了离开我,任何条件我都接受。
荆潇,你这一辈子只把你捧在高处,永远都不会想对方到底需要什么。


泠缨,我真的错了!错啦!
你不是想要蓝羽衣吗,蓝色寓意什么,你知道吗?


蓝色…
哈哈,是遥不可及的梦…

泠缨伸开手臂往后倒,荆潇扑了个空,他也跳下去想要救她,却被他的魔兽抓起飞回台上。

放开我!泠缨!不要!
祝你噩梦连连。

荆潇看泠缨微笑下落,望仙台地处高,落下就是死。即便有灵气的能护体,可下面是一条腐蚀河,魔界的河可不是普通的河,因长年累月遭毒物腐蚀,河水如同硫酸一般会腐蚀人骨。
小枫,娘亲不能回去了,你要乖乖听话,一个人好好的活着。不能像娘亲因年少气盛,误入世俗,引火烧身…

他们的孽缘,从一天晚上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