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某酒店包间里的喧吵与外界的平静天差地别,空气中烟酒味儿弥漫,遍布整个空间。
温渊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和领导吃饭这种事她们也必须到场。
尤其是看到前侧方主位上的某个监委主席时。
“那个,大家这次都做的不错,上面已经给予跳水队奖章”
“尤其是你,温渊”
他安心的坐在中间,享受着四面八方对他的敬意,看向温渊时,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的意味。
他权利很大,大到能亲手摧毁一个运动员的梦想。
温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却暗自抓着餐桌下的尾布,任凭心中有任何愤怒和不满,却几乎被恐惧所吞噬。
林漫是啊,姐姐为了能比赛可努力了
林漫一整晚在餐桌上谈笑风生,灵活的话术满足了每个领导的虚荣感。
监委主任看了眼林漫,眼底的笑意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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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林漫将温渊推下水池,本想给她个处处抢自己风头的教训,却没注意到那天水池刚好处于换水状态。
就这样,温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伤不至死却耽误了当时国赛一跃而红的机会,和无数的跳水精英争取国家资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林漫属于故意伤害罪,但好像并没有人处罚她。
那时候,温渊刚脱离重症监护室,身边资助她长大的林漫父母哭的撕心裂肺,却是为了求温渊原谅自己的女儿。
“温渊,漫漫她还小,她以后还要呆在国家队,求求你原谅她…”
“温渊你就看在我们养你长大的份上放过她吧”
温渊那我呢
温渊我以后该怎么办?
多讽刺啊,因为受了他们的恩,就应该不顾自己的生命去维护他们的希望,原谅他们所做的一切。谁让这条命本来就是他们给的..
温渊也曾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她日复一日的听着耳边机器的滴答声,床边林母带来的花已经走向枯萎凋零,病房的门却始终也没人再推开。
她陷入困境,千百只手要推她掉下深渊,只有奶奶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试图拉她,却被吞噬在黑暗里。
泪又一次淌湿白皙的枕巾,是无谓又苍白的挣扎。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不是吗。
外界跳水队的消息已经全面封锁,知道内情的人统统被利益封住了嘴巴,监控视频被全面清除,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所有人只是收到了她意外受伤退赛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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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渊,温渊”
#温渊啊?
丁教练的声音这才将出神的她拉了回来。
“主席祝你夺金牌,还不敬主席一杯感谢”
敬酒?温渊看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红色,不安的情绪瞬间袭来。
#温渊主席,不好意思,我对酒精过敏
#温渊我以茶代酒
她努力挤出一个并不自然的笑,正要端茶杯,却看到主位上的人肉眼可见的黑了脸,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温姐确实酒精过敏,这我知道”
有人忍不住站出来替她说话,却被林漫一个眼神扫了回去,她便弱弱的闭上了嘴。
“咣!”
那位监委主席将身侧刚开封的酒放在转盘上,缓缓推到温渊的面前。
“这是果酒,5度而已,不碍事”
周围人全都噤了声,有的是被紧张的气氛吓的眼神乱瞟,有的则是抱胳膊看戏的姿态。
“度数低的应该没事吧”
丁教并没听说过她酒精过敏的事,以为她只是找了个借口,便顺着她的话劝道,毕竟得罪大领导对她和对队里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温渊现在算是进退两难,并且,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对她的跳水生涯造成影响。
#温渊谢谢领导体恤
回想到为了复出受过的苦难,她终于还是拿起了转盘上的酒瓶,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倒在了杯子里,一饮而尽,口中喉咙瞬间被一阵辛辣占领。
“哈哈哈,这就对了,来,大家继续”
他得意的大笑着,气氛也开始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