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终南有坟，名不老。客奇之，问何故，言乃淮南翁主媗冢。
元光二年上巳，媗于渭水之滨遇振翊将军韩衿，悦之。明年，河水决濮阳，上发卒十万救决河，使衿督。媗送别，诉心意。衿以其年尚幼，婉拒之。
后三年，衿戍定襄，媗托尺素，书：妾已及笄。
复三年，媗随姊陵探长安，约结上左右。每逢衿，且喜且怯。
又三年，媗疾，久不愈。衿随大将军青击匈奴，媗恐不复见，追大军十余里，终力竭。呛血白衣，形销骨立。
元狩元年，淮南衡山事发，陵媗皆下狱。衿欲面之，叩未央宫，额血流地，上弗允。媗殒，衿亲葬于终南。后长安有歌曰：茔茔蔓草，岁岁不老；风雨如晦，死生为谁。
终南有坟，名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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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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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祯正式下诏，册立皇后，张茂则宣读，八百里加急晓谕全国。
“兹尔胡氏，道学斐然，功德兼备，册而为皇后
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内教命妇，外理朝纲，钦此——”
众臣叩拜，按照九礼的正礼一一叩拜，唱和着：
“参见官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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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纮跟着队伍在末尾参拜，想的却是昨日官家说的话——
为子不孝，为夫不正，为父不公。
当今官家未正眼看他便说往后会替他照顾好他的女儿，盛纮叩拜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错了都错了！
从一开始都错了！
他们盛家连官家立威的筹码都不算数，因为这事根本无人知晓无人相信。
他要吃了这个哑巴亏，还要替人掩藏。
他恍然间想起幼时女儿辞去的时候，那时候他有过不舍吗？
他忘记了。
他好像只记得好处，忘记了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我，配人父吗，还是只是长柏长枫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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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祥在帘子后听着立后的诏书，张茂则的声音与记忆里内侍尖锐刺耳的宣召声音重叠在一起：
“兹尔胡氏，道学斐然，功德兼备，册而为皇后”
“查皇后胡氏，缘浅福薄，难当中宫职责，废后”
她有些慌乱，想要寻找赵祯。
透过屏风，看着高坐高堂的赵祯，那人似乎知道胡善祥在看他，也透过屏风望过来。
两人隔着屏风，隔着朝臣，四目相对。
胡善祥看到了，赵祯身上独有的光芒。
她看的并不真切，却依然能够得见赵祯眼中只对她的温柔笑意，如萤火，如月光。
她随着朝臣低声呢喃：
胡善祥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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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扶了扶今日赵祯上朝时给她别上的桂花步摇，虽然知道赵祯看不见，但笑的自在、安心。
她想：
我见过巍峨的宫殿从无到有，见过群臣臣服于不甘于此，
又见过皇权交替后道观节节余香，最后却坠入你的眼中。
跌入你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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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阖眼，仿佛又见垂死之时见到的天尊，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神明依旧目不染尘：
“你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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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是两个人的定情花，有很多伏笔，我自己也买了一支嘿嘿。
结尾跟第一章相呼应。
立后的步骤确认皇后-下诏晓谕全国-成婚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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