질곡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浓重的酒味钻进你的鼻腔，你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地向床边倾了倾。

边伯贤察觉到你的抗拒后顿怒，一把拽过你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生生把你的骨头捏碎，他看着你此时一片死白的手腕，以及那双仍是没有焦点的眼眸，又甩开了你的手腕。

砰。

这是门关上的声音，你听见房间里没有了声响知道他的确离开了。

你被边伯贤以这样的状态囚禁着已经很久了，久到你都快忘了缘由，都快忘了那男人死前也要把你推向边伯贤，都快忘了你的这双眼睛，是给了她。

你逃不出边伯贤的桎梏，更逃不出你的心魔。

两年前，你被人打晕带到了这里，醒来时发现父亲就在身旁，像是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你拼了命地想要向他靠近，可他只是一再地退后。

“爸爸，这是哪里?”

“爸爸，我们回家好不好?”

“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你看着眼前的男人瞳孔愕然放大，满目惊恐地盯着你的身后。你回过头，那是你第一次见到边伯贤，本该柔和的下颚线紧绷成一条线，唇角漾着令人眩目的笑容。

愣神之间，眼前的男人像是发了狠似的用力一推，你顿时失去了支点向后倒去，眩晕之际一双手臂揽过你的腰，下一秒你便跌入了那双摄人魂魄的眼眸中。

“这就是你说的等价交换?”他淡然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神却是牢牢地锁在了你的身上。

“是是是，您要一双眼睛，她的您拿去便是，也请您放我一马，那些债务就替我消了吧。”

从两人简单的对话中你便听懂了一些端倪，你从来不知道你的父亲竟也是个赌徒，更不曾想有一天在债务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推向未知的牢笼。

你的脸上逐渐出现一丝裂缝，眼前的一切都如恶魔的爪牙一般将你吞噬，逃，快逃，是你脑海里仅存的念头。

可没等你来得及迈开步子，脑后传来一阵剧痛，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你恍惚之中听见了父亲的求饶声，他在求他什么来着。

似乎他只是在喊：

“为什么！！！”

再一次醒来便是在这个房间了，你自知逃跑已是白费力气，倒不如顺从一点。哪天要是把边伯贤惹怒了，下场会比父亲更难看。

这点你深信不疑。

你没再见过边伯贤，每天到点会有人来送饭，你知道边伯贤心思缜密，连每天来送饭的人都是日日替换，从没见过同一张面孔。

日光渐黯，在坠入永夜的前一晚你终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了门口的下人。

“这双眼睛....…是给谁的.....”

那人走向门口的脚步一顿，嘴唇蠕动了好一会，不忍看你这副落魄失意的模样还是告诉你了。

“是.……少爷的妹妹。”

还好，至少不是他的哪个心上人。

是他的妹妹啊。

你不明白这心底暗生的情愫究竟为何，是要告诉她，她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马上要夺走她所有光亮的男人无可救药地动了心吗。她不会承认的，至少，不应该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悲。

窗外的光透过玻璃打在你的身上，正是日光最为漫长的夏，可你的世界从此，再无一点光亮。

这永夜，还是来了。

你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梦里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暴雨击碎了玻璃，呼啸的寒风吹走了所有的温度，黑暗席卷了整个世界，也攀爬到你身上。生命的一部分好似被强行剥离了去。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尝试想要动弹指尖。

可睁开眼睛的视线和闭上时好像没什么不同，你用了好几秒才让意识恢复清明。

都说人在失去了视觉后，其他感官都会变得敏感起来。房间有人，你听到了那人刻意压低的呼吸。

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你没指望那人会贴心地递过水杯，支起自己疲软的胳膊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

“啪擦。”

意料之中玻璃碎了一地，你怕因为你的笨拙惹恼了房间里的男人，下意识起身下床想去收拾玻璃碎片，可脚底清晰的痛感传来的同时，残忍的现实色诉你，这一切都是徒劳了。

没了光，连同方向也都迷了路。

腰间一轻，你被抱到了床上，换句话说，是被扔到了床上。脚底的玻璃渣深浅不一地扎进皮肉中，可那人像是不会怜惜，将你压在床板上，后背和冰冷的床板紧贴着，硌得你生疼。

感受到了边伯贤步步紧逼的气息，温热的吐息连带着你的眼眶都开始变得湿润。

“不恨吗?”

他的呼吸就在上方，可你却不能看见他的表情，只能从这短短几个字中去揣摩他的情绪。

“对不起，是我还没适应。”

你已经失去了眼睛，也就是说，在边伯贤这你失去了唯一效用价值。慎言慎行是唯一的活路，这座囚牢，为你而建，你也心甘情愿。

“她还好吗?”

不知怎地，你还是问出了口，只是想要问问带走你所有光亮的她，被他宝贝在心尖上的她，是否向着你再也无法触碰的热烈日光生长，不必赋予这种生长悲欢交织的感动，她本就是光。

边伯贤却噤了声，他炙热的目光似要把你望穿般，拼命地在你伪装起来的外表下寻找一丝裂缝。

许久，他松开了对你的桎梏，转身离开。

你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终是没忍住，蜷缩在床角边，将脸埋在双膝之间。你哭不出来，就这么静默地坐着。

恨吗?

你该恨那个把你推向边伯贤的父亲还是该恨这偏轨的命运。

或许你谁都不恨。

你很少见到边伯贤，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他带着浑身酒气摔开房门，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占有你。

他带着酒气的吻落在你的唇，炽热地侵占着你口腔中的每一分氧气。可你的世界一片黑暗，只能任由他引领着你横冲直撞，你甚至不知道他吻你时带着如何的表情。

怜悯?愧疚?

意识昏沉之间，那人还是抱着你去清洗了身下他留下的痕迹，后又轻柔地将已经睁不开眼的你放回了床上。

边伯贤离开前，一个轻到像是只是一阵风拂过的吻落在了眼上。你在睡梦之中纯当那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这天你久违地拉开了窗帘，虽见不到光，却也在拉开的一瞬微微眯起了眼。馥郁的日光侵入你的四肢百骸，许久没有沐浴在这般之下，连同阴郁的心境都被阳光掀开了一角。

身后的门被打开，你听出那是边伯贤的脚步声，你没有回头，这是他上一次摔门而去后第一次见你，也是他第一次没有带着酒气来见你。

他说。

“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

“好。”

第一次踏出房门，踏出这个禁锢着你自由整整两年的囚牢。两年，足以让很多东西变质，也足以让某些情愫枯死在这片不被日光所关照的黑暗之中。

时隔两年，你再一次躺上了手术台。

这一次，还会再失去什么都无所谓，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时间的钟摆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你拼命向前奔跑，眼前的白光逐渐清晰，汇聚成一颗明亮的星光指引着你。

终于，你跑出了那座牢笼，霎地睁开了眼，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的你眼睛有些刺痛，短短几秒间你便反应过来了些什么，双眼不成焦距地迫切地想要抓住周遭的东西，什么东西。

忽然一个温暖的触感汇聚在手心，你低下头看过去。

是边伯贤。

说来也很不可思议，这是你和他的第二次见面。可是边伯贤，你为什么哭了。

这是不是说明，你也有点爱我。

在这无垠的黑暗中，上帝终是把光归还于你，他还是成为了你心底那不可触碰的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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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香柚宝贝《江南又梦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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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香柚宝贝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勤快的崽子

我是你的香柚宝贝好吧我承认我偏爱边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