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城的沦陷（九）

原本锐利如炬的眸子，先是漫上一层灰蒙蒙的翳障，像是被蒙上了一块污浊的黑布，随即，那片翳障之下，翻涌起妖异的猩红，如同淬了血的残阳，一点点吞噬掉原本的澄澈。

那抹象征着家国大义的决绝，那道燃着护城之志的光芒，在猩红的戾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转瞬便被暴戾的杀意彻底吞噬。

他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悲鸣，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变得尖利如爪，泛着森冷的寒光。

银甲上的兽纹被魔气浸染，褪去了原本的银白光泽，化作狰狞的黑色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在皮肤表面蜿蜒游走，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黑网，将他最后的人性死死缚住。

他喃喃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沫。

残存的一丝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叫嚣，那是来自故土的呼唤，是来自袍泽的呐喊，可那点微弱的声响，在滔天魔气的碾压下，瞬间便被碾得粉碎，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最后一声低吟消散在呼啸的狂风里，南宫逸猛地抬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那双眸子彻底被猩红占据，里面再无半分温情，无半分悲悯，只剩下嗜血的疯狂与暴戾。

他撑着地面，指爪深深嵌入砖石，踉跄着站起，身躯微微佝偻，肩膀垮塌下来，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凶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扫过燃烧的城池，最后落在天地盟主那尊金光闪闪的身影上，然后，缓缓低下了头颅。

那柄钉在城墙上的断剑，似是感应到主人的异变，发出一声绝望的嗡鸣，剑身剧烈地震颤着，剑刃上的缺口迸出细碎的火星。

随即，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柄曾跟随南宫逸征战多年的长剑，寸寸断裂，碎成一地废铁，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像是在为这座城池，奏响一曲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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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的风，裹挟着魔气与血腥，刮得人脸颊生疼。

黑化后的南宫逸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嗜血的暴戾。

他踉跄着站直身躯，银甲上的兽纹已彻底化作漆黑，蜿蜒的纹路在皮肤下跳动，像是有无数邪祟在其中翻涌。

不远处，几名尚未被魔气彻底吞噬的将士，看着昔日敬重的将军变成这副模样，眼中满是悲恸与不忍。

其中一名年轻校尉咬着牙，颤声喊道：

话音未落，南宫逸猛地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没有武器，却径直朝着那名校尉扑去，指尖的利爪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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