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玄铁长剑本是削铁如泥的神兵,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断裂,碎片四溅,锋利的剑茬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如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地上,胸腔一阵剧痛,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龟裂的青石板。
那血珠渗入砖缝,与之前士兵们的血融在一起,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还未等他撑着断剑挣扎起身,几只面目狰狞的魔兽便嘶吼着扑了上来,粗糙的爪子死死按住他的四肢。
它们口中喷出的腥臊气息熏得他几欲作呕,随即,几条漆黑如墨、缠绕着诡异符文的铁链便如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腕脚踝,铁链收紧时,符文闪烁起妖异的紫光,竟隐隐灼烧着他的皮肉。
西门豪奋力挣扎,却只换来铁链更深的勒痕,他被魔兽们如同拖曳死狗般拽着,在满是血污与碎石的地面上拖行,衣袍被磨得破烂不堪,肌肤与粗糙的石板摩擦出大片血痕。
最终,他被押进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地牢,霉味与血腥味混杂着扑面而来,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将最后一丝天光彻底隔绝在外。
…………
混乱之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离水的泥鳅般灵活,在魔兽粗壮如柱、覆着坚硬鳞甲的腿缝间飞速穿梭。
正是西门豪之子——西门孝。
他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一身黄毛乱糟糟地贴在汗津津的额角,黝黑的脸庞泛着油光,圆滚滚的肚子将那件沾满尘土与血污的短打劲装撑得紧绷绷的,每一处针脚都似要裂开。
此刻他弓着身子,肥胖的身躯竟透着惊人的灵活,脊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藏在肥肉下的肌肉微微战栗,却迸发出一股与年龄、体态都不符的韧劲,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正伺机撕裂眼前的牢笼。
他脚下生风,踩在满地血污与碎石的地面上,竟没有半分滞涩。
凭借着对西门城每一条犄角旮旯、每一道暗巷拐角的熟稔于心,他左躲右闪,像一道鬼魅的影子。
时而贴着一头巨熊魔兽的腿弯滑过,险险避开那带着腥风的利爪;时而蜷缩身体,从两只狼形魔兽交错的獠牙下钻过,发丝都被劲风掀得乱飞。
利爪扑击时带起的腥风刮过脸颊,獠牙撕咬的锐响就在耳畔炸开,每一次躲闪都险之又险,仿佛下一秒就要沦为魔兽的口中食。
他的身后,幼年期的小太虚扑棱着一对稚嫩的银白羽翼,羽翼上的绒毛还带着初生的柔软,却奋力扇动着,御风而行。
羽翼扇动间带起细碎的风旋,将周遭飞溅的血珠与碎石卷开,护在西门孝的身后。在漫天血光与浓黑魔气的映衬下,那一抹银白格外醒目,宛如黑暗中摇曳的一星火种。
小太虚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警惕,黑豆似的眼珠转得飞快,紧紧锁定着小主人的背影,翅膀扑扇的频率快得几乎化作残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

(作者大大)现在的时间设定已经是10年之后,最小的南宫问雅也已经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