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战甲本是用九幽玄铁混合百族凶兽的骨血淬炼而成,刀枪不入,此刻却被玉凤周身散逸的澄澈金光映得无所遁形。
战甲甲叶上凝结的血渍,有魔神的黑血,有仙兵的金血,还有凡人的赤红血,层层叠叠,本是他赫赫战功的勋章,
此刻在金光的洗涤下,竟透着几分狼狈的暗红,像是被剥去了嗜血的伪装,连那股盘踞在甲胄缝隙里的戾气,都被压得蜷缩起来,不敢再肆意张扬。
他死死盯着玉凤周身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金光,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与不甘,那瞳仁深处,甚至能看到无数冤魂的虚影在嘶吼挣扎。
指节攥得发白,骨节凸起处泛着青黑的色泽,青筋如虬龙般在腕间暴起,几乎要将掌心的虎魄刀捏碎。
那柄饮血无数的魔兵,似是感应到主人的滔天怒意,刀身震颤不止,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困在囚笼里的凶兽在咆哮。
刃口的血光忽明忽暗,红得妖异,红得凄厉,隐隐有无数冤魂的嘶吼声在殿内回荡,
那些声音里,有被它斩落的仙神,有被它吞噬的凡人,
还有被它炼化的妖魔,声声泣血,听得人心头发麻。
可他终究是不敢贸然出手。
指尖堪堪抬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指尖的魔焰刚要凝聚,却又硬生生僵在半空,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太清楚女娲之力的反噬有多恐怖,那是源自创世神的神圣威压,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却又霸道得不容任何邪祟亵渎,
便是连九幽深处的高阶魔神,遇上了都要退避三舍,一旦触碰,轻则魔功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的主人,元始天魔王明,早已下过死令。
王明(元始天魔)“玉凤身上不许有半点伤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必须完好无损地留在寝殿,等着本尊亲自前来享用。”
这道命令,比女娲之力的威慑更让他忌惮。
天地盟主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是受伤的凶兽在隐忍,不甘地磨了磨后槽牙,
牙齿咬合间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握着虎魄刀的手青筋暴起,手背的皮肤因为用力而绷得发亮,几乎要撑破那层覆盖着魔纹的皮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想要冲破束缚,将眼前的金光撕得粉碎,将那道清越的声音彻底湮灭。
可他只能忍。
虎魄刀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刀身上的冤魂嘶吼声几乎要冲破殿宇,天地盟主却猛地闭上眼,硬生生压下那股躁动的杀意。
他能做的,只有死死攥着刀,任由指甲嵌进掌心,任由魔血从指缝里渗出,滴落在刀身上,被那妖异的血光瞬间吞噬。
殿内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只有那道金光,依旧澄澈,依旧温暖,与他周身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