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枪剑戟如密林般林立,阳光下,兵刃的寒光闪烁不定,映得天地间一片肃杀之气。
呼啸而过的热风卷着尘土与汗水的腥气,还未开战,空气里便已然弥漫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玄天圣帝亲自披挂上阵,玄铁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片甲片都沉甸甸的,重重地压在肩头,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沉重。
他立于阵前的高台上,高台以坚实的巨石垒成,俯瞰着脚下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怯意。
圣帝手中紧握长剑,剑柄的纹路深深嵌入掌心,他抬眼望去,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林立的刀枪,望向对面旷野上那道孤身而立的身影。
王明依旧身着那袭素净的青衫,衣袂在风中轻轻翻飞,墨发如瀑,随风轻扬。
他孑然一身站在空旷的旷野中央,身后是无垠的苍穹,身前是数万虎狼之师,可他却脊背挺直,神情淡然,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在这千军万马的包围之下,显得愈发孤绝而从容,仿佛眼前的刀山火海,不过是过眼云烟。
玄天圣帝“王明,你逆天而行,独占水源,觊觎江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玄天圣帝的声音裹挟着周身磅礴奔涌的灵气,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战场上空,瞬间穿透了弥漫四野的肃杀之气。
那声音沉如洪钟,字字铿锵,带着帝王临阵的最后一丝威严,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连脚下干裂的土地都似在轻颤。
阵前数万士兵手中的兵刃被这股声浪震得嗡嗡作响,长矛的矛尖泛起细碎的寒光,盾牌的铜环叮当作响,可竟没有一人敢率先向前踏出半步。
方才王明凝出的那道遮天魔影,此刻仿佛还盘踞在众人的心头。
那魔影遮天蔽日,魔气翻涌如墨浪,只轻轻一拂,百名精锐禁卫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筋骨尽断。
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早已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每个人的骨髓,让他们四肢发颤,心头的惧意如潮水般蔓延,连握紧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可王明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清浅得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眉眼间甚至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可眼底深处却凝着一汪化不开的彻骨寒意,比万年寒潭的冰还要冷冽三分。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数万披坚执锐的大军,扫过那些寒光闪烁的刀枪剑戟,扫过那遮天蔽日的龙纹战旗,
神情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即将浴血厮杀的战场,
而是一片寻常的荒原,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不过是他途经时碾过的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缓缓抬起右手,皓白的指尖在日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一缕极淡的黑雾正绕着指尖悠悠盘旋,如烟似缕,又似游丝,明明淡薄得仿佛一吹就散,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
那黑雾色泽浓黑如墨,流转间隐约有细碎的幽光闪烁,像是蛰伏的凶兽,正敛着爪牙,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猎物,择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