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餐露宿,脚下磨出了血泡,喉咙干得冒火,那半块杂粮饼早已啃完,只靠野果和溪水勉强支撑。
待他终于赶回府衙时,已是三日后的深夜,整个人衣衫褴褛,满面风尘,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顾不上洗漱更衣,径直冲进书房,点亮油灯,颤抖着双手铺开宣纸,研好的墨汁溅出几滴,落在素白的纸上,晕开一朵朵墨花。
他提笔疾书,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字里行间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惶恐:
跑龙套角色“陛下,那王明所居之地,竟有奇异管道!”
跑龙套角色“管道通体银白,非金非铁,内中水流旋转如漩涡,奔涌不息,源源不断涌出清水,其势磅礴,非人力可及!”
跑龙套角色“其田地里水稻连片,漫无边际,此等耗水巨物,在举国灾荒之际,竟从未缺水!”
跑龙套角色“佃农数千,皆面色红润,饱腹无忧,其地之富庶丰饶,与举国饿殍遍野之景形成天壤之别,此等异事,绝非人力所能为!”
跑龙套角色“臣斗胆断言,此间必有惊天之秘!”
写罢,他掷笔于案,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望着那满纸的字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方才所见的那片良田与银白管道,竟是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幻梦。
奏疏快马加鞭送往王都,呈递到玄天圣帝面前。
一时间,“王明”这个名字,成了搅动琉璃国风雨的关键,有人忌惮其诡异的能力,有人期盼其能救万民于水火,朝野上下,皆在等待圣帝的决断。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室的焦灼。玄天圣帝身着明黄色常服,指尖捏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奏疏,反复摩挲着“管道涌水”“水稻连片”几字,眉头拧得愈发紧。
案几上,一尊和田玉杯盛着仅存的半盏清水,是宫人从蓄水池底部细细舀出的,珍贵得如同琼浆。
玄天圣帝“民间竟有人能用水自由……”
圣帝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宫中近月来早已捉襟见肘,洗漱只用半盆水,膳食也多是干粮,连最宠爱的公主都难觅半点水汽滋润,
而那王明,竟能纵容水稻这种耗水巨兽连片生长?
话音未落,他心神激荡,手指猛地一颤。
“哐当”一声脆响,玉杯脱手坠地,莹白的碎片四溅开来,残余的清水洒在金砖地面上,瞬间被干燥的地砖吸得无影无踪。
太监们吓得连忙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圣帝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奏疏末尾“收购兼并”“最大地主”的字眼,后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想起前几日收到的密报:王明以粮食为饵,收拢了数万名流民,又用源源不断的清水开垦荒地,短短数月便吞并了周边数郡的田产,甚至有小吏、乡绅主动依附,其势力如滚雪球般壮大,如今已隐隐盘踞一方,有了尾大不掉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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