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双手高举圣旨,朱红的印泥在强光下泛着沉郁的光,脚步匆匆踩过发烫的金砖,将这道承载着国命的谕令递到等候在外的快马驿卒手中。
驿卒早已备好鞍鞯,接过圣旨时指尖触到纸面的滚烫,那是墨迹未干便被烈日烘烤的温度,宣纸边缘已微微卷曲,墨字却力透纸背,笔锋凌厉如刀,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快马扬蹄,铁蹄踏过干裂的街道,扬起漫天尘土。
沿途城池的告示栏前,早已围满了焦灼的百姓,当驿卒将圣旨展开贴上木质告示栏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圣旨上的字迹工整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钉,钉在众人心头:
玄天圣帝“即日起全国实行水资源配给,每亩地日耗水不得超过三十升,违者杖责五十;每户人家每日供水量限定五升,超额取用者流放三千里;凡水稻、甘蔗等高耗水作物,三日内一律拔除,改种粟米、荞麦等耐旱杂粮,逾期未改者,按律问斩!”
阳光暴晒下,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发脆,个别笔画边缘因纸张卷曲而微微模糊,却丝毫不减谕令的威慑力。
围观的百姓们屏息凝视,脸上满是震惊与凝重,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干瘪的水囊,喉结滚动着咽下干涩的唾沫。
几个种了水稻的农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望着圣旨上“按律问斩”四字,浑身泛起冷汗,即便在酷热之中,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告示栏旁的兵卒手持长戟,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围观的人群,生怕有人胆敢质疑或违抗。
风一吹过,卷起圣旨的边角,发出“哗啦”的轻响,像是在为这道严厉的政令伴奏。
远处的城墙上,旌旗在烈日下低垂,整个城池都被一种压抑的氛围笼罩,百姓们默默散去,脚步沉重,心中却都清楚,这道圣旨背后,是家国存亡的绝境,是不得不为之的艰难抉择。
城池的告示栏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潮挤在滚烫的石板路上,呼吸着裹挟着尘土与焦糊味的热风,人人面色凝重如铁。
斑驳的木质告示栏被烈日晒得开裂,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贴在正中,墨迹虽已发脆,可“杖责五十”“流放大海”“按律问斩”的字眼,依旧像一把把冰冷的刀,扎得人眼慌心慌。
人群里静得可怕,只有热风卷动衣角的“簌簌”声,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抽噎。
有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断裂的木杖,望着圣旨上“拔除高耗水作物”的字句,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地上,瞬间便蒸发殆尽,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地里的水稻,是她全家上半年唯一的指望,如今却要亲手毁掉。
还有些中年汉子,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嘴唇翕动着低声咒骂,话语里满是对天灾的怨怼、对生计的绝望,可目光扫过告示栏旁手持长戟、神情肃穆的兵卒,终究还是把后半句怨怼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一声沉重到近乎窒息的叹息。
无人敢违抗圣命,这是琉璃国的铁律,更何况,他们都清楚,圣帝下这道圣旨,亦是走投无路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