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这两座建筑宛如神魔遗落在人间的造物,既带着执掌天地的磅礴气势,玄铁与秘银的架构撑起一片压抑的气场;又透着不容凡人靠近的诡谲与冰冷,魔光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凝视,将这片荒原塑造成一片神圣而危险的禁地。
天刚蒙蒙亮,黎明的微光还未穿透厚重的晨雾,琉璃岛荒地边缘的村落便浸在一片朦胧的乳白之中。
湿润的雾气像轻纱般缠绕着低矮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秸秆缓缓滴落,在泥土地面上砸出点点湿痕。
泥土的腥气混着海风特有的咸涩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钻进鼻腔时,还能嗅到田埂边野草的淡淡青涩。
田埂上已响起零星的动静,早起的农夫们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肩头的粗布衣衫沾着晨露,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几头老黄牛甩着尾巴,蹄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蹄印,嘴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哞”叫,顺着雾气飘向远方。
他们佝偻着身子,正要迈步走向自家的田地,指尖已触到田埂边干枯的杂草,目光却无意间越过近处的荒坡,扫向了远方的海岸线。
那一瞬间,所有动作都骤然僵住,锄头悬在半空,耕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晨雾被海风吹得微微流动,如幕布般缓缓拉开,两座突兀耸立的钢铁建筑赫然出现在视野尽头。
海水淡化厂的玄铁塔身如黑暗巨柱,刺破了朦胧的晨雾,泛着冷硬而森然的光,每一块拼接的玄铁都透着不容侵犯的厚重;雾水收集塔的暗银色轮廓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光滑的塔身反射着细碎的天光,与玄铁的沉郁形成鲜明对比。
更令人心惊的是,两座建筑的表面都刻着幽紫色的魔纹,在晨光与雾气的交织中若隐若现,纹路间仿佛有暗涌的能量在流转,透着几分非人间的诡异。
管道如巨蟒般在建筑间蜿蜒,其中流淌的淡水泛着澄澈的光泽,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钻,却与周遭荒芜的乱石地、干裂的土壤、枯槁的野草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一边是生机盎然的清冽,一边是死寂沉沉的荒芜,再加上钢铁建筑的冷硬与魔纹的妖异,构成了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
农夫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愕与茫然,握着锄头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晨雾造成的幻觉,可再定睛望去,那两座建筑依旧巍峨地矗立在海岸线上,玄铁的冷光、魔纹的幽紫、水光的晶莹,都清晰得不容忽视。
老黄牛也似感受到了异样,不安地刨着蹄子,脖颈微微绷紧,朝着远方的建筑发出低低的嘶鸣,声音里满是警惕。
晨雾还在缓缓流动,将建筑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压迫感,让农夫们浑身发僵,连下田耕作的念头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莫名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