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他在原来的世界便活得步履维艰。父母在他十八岁那年因一场意外去世,从此他便成了孤家寡人,无亲无故,也无牵无挂。
身无长物的他,唯一的栖身之所不过是城市边缘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墙壁斑驳,阴暗潮湿,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又冷得像冰窖。
为了生计,他做过各种零工,在工地搬砖扛水泥,在菜市场帮人卸货,在餐馆洗碗端盘子,每日起早贪黑,挣着微薄的薪水,勉强糊口。
那些日子里,他看尽了人情冷暖,尝遍了世间辛酸,被雇主克扣工资,被路人冷眼相待,连一顿热乎的饱饭都成了奢侈。
那样的日子,回去又能寻到什么像样的归宿?不过是重蹈覆辙,继续在底层苦苦挣扎罢了。
不急,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指尖停止了摩挲,掌心的薄茧似乎也变得温暖起来。
等,等自己强大到足以撕裂时空,强大到能够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地步,回去的路自会在脚下延伸。
世间万物,有来便有回,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总会有的。
与其在这里纠结于那虚无缥缈的归途,不如专注于眼前的新生。
至少,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摆脱过去、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荒芜的山峦,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坚定,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以前更好。
王明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自记事起,“亲情”二字便如天边遥不可及的星辰,只在课本上见过铅字印刷的解释,却从未在生活中体会过半分暖意,更无妻小牵绊,人生如一叶无依的孤舟,在尘世中独自漂泊。
他的生命起点,是某所老旧学校教学楼后那间冰冷潮湿的卫生间。
瓷砖缝里渗着暗绿色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污垢混合的刺鼻气味,墙角结着薄薄的冰碴。
尚在襁褓中的他被遗弃在冰冷的地面,哭声微弱得像只受伤的小猫,直到清晨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进来,才在一堆废弃的纸箱旁发现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婴孩。
阿姨粗糙的手掌裹着厚实的棉袄,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那是他记忆里第一次感受到微弱的暖意,随后便被送往了城郊的孤儿院。
孤儿院坐落在一片荒僻的角落,青砖灰瓦的院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院子里的老槐树歪歪扭扭,枝桠稀疏,勉强能遮挡些许烈日。
在这里,王明开始了艰难的成长。童年的记忆里,没有超市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糖果,没有睡前父母讲的童话故事,更没有生病时无微不至的呵护,只有无尽的排挤与争抢。
冬天的宿舍没有暖气,破旧的棉被薄得像一张纸,夜里冻得他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只能紧紧抱着自己,在黑暗中数着窗外的风声熬过漫漫长夜。
清晨天还未亮,肚子便饿得咕咕直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他只能咽着口水,盼着早点开饭,能分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和半个硬邦邦的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