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

眉心处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不是魔躯自带的灼热感，而是皮肉被尖锐物体刺破后的余痛，带着几分清晰的酸胀，提醒着他不久前与青黑色尖石相撞的瞬间。

王明下意识地便想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一揉那处不适的地方——这是他做人二十多年来养成的本能习惯，可念头刚起，身体却毫无反应。

他试着调动意念，想让手臂抬起、手指弯曲，可感知遍全身，却找不到丝毫手臂的存在，没有关节的转动感，没有肌肉的收缩力，甚至连一丝肢体该有的重量都察觉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被牢牢禁锢的束缚感。

王明集中精神感知自身，这才彻底看清了元始天魔的本体模样：没有躯干，没有四肢，甚至没有脖颈的过渡，就只有一颗硕大无朋的头颅，稳稳地嵌在火山深处那片黝黑坚硬的岩石之上。

头颅表面覆盖着粗糙的玄黑色魔鳞，鳞片缝隙中还残留着远古大战的痕迹，而最显眼的，是缠绕在头颅周身的层层金色封印。

那些封印如同粗壮的锁链，又似凝固的霞光，一道道交错缠绕，将头颅死死固定在岩石上，每一道封印都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压制着体内翻涌的魔元，让他连转动头颅都显得格外费力。

死又死不了，远古女娲的封印不仅锁住了他的身躯，更封印了他求死的可能；逃又逃不掉，这火山深处是天然的囚笼，金色封印更是天罗地网，除非彻底破开，否则连一丝移动的可能都没有。

前世作为社畜，他尚且能自由行走、抬手投足，可如今成了叱咤风云的元始天魔，却连最基本的活动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尊固定的雕塑，待在这片黑暗与炽热之中，依靠分化残魂收服手下、操控他人去搅动天下风云，日复一日地积蓄力量，妄图冲破女娲留下的封印，重获久违的自由。

这种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的感觉，让王明浑身（虽然没有身躯）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心里更是无语到了极点。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王明（元始天魔）（心中所想）别人穿越不是身怀绝技就是潇洒自在，怎么到他这儿，直接成了个被钉在岩石上的“无头雕像”？

王明（元始天魔）（心中所想）连挠个痒、揉个眉心都做不到，这BOSS当得也太憋屈了！

但这份吐槽与无语并未持续太久。

王明深吸了一口气（魔躯无需呼吸，却能模拟出类似的情绪调节动作），试着调动意念，让那颗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了一下。

过程带着封印摩擦的滞涩感，还伴随着细微的金色光晕闪烁，却终究是动了。

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抱怨、憋屈的多余想法尽数抛开，原本因无语而紧绷的面部魔鳞缓缓舒展，一抹带着释然与期待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是啊，都已经穿越成元始天魔了，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干嘛？

纠结于没有四肢、无法动弹，纯粹是浪费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适应这具魔躯，掌控体内的力量，然后一步步破开封印。

到那时，别说抬手揉眉心，就算是翻江倒海、执掌乾坤，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