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表面并非平滑的流质,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褶皱与凸起,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层缓缓上浮,气泡壁在高温中拉伸、变薄,透出内里更鲜亮的橘红,待升至表层时骤然破裂,“嘭”的一声闷响中,滚烫的岩浆碎块如流星般四溅,有的带着长长的火尾划过半空,有的则重重砸在不远处的岩壁上,迸溅出更多细碎的火星。
橘红色的火光在无边的黑暗中跳跃、摇曳,时而炽烈如白昼,将熔岩沟壑的每一道纹路都映照得清晰可辨,时而又随着岩浆的涌动暗下去几分,留下深浅不一的暗影在岩壁上流转,让整个空间都沉浸在一种炽热而诡异的明暗交替中。
无数细碎的火星从熔岩中不断溅落,密集得如同一场燃烧的雨,它们噼里啪啦地蹦跳着,有的落在坚硬黝黑的岩石上,瞬间便传来“滋滋”的刺耳声响,伴随着一缕缕淡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那岩石表面瞬间被烫出细小的凹痕,随即又被后续的热浪烘干;有的则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绚烂的弧线,带着微弱的光热,在抵达极限后悄然熄灭,归于虚无,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
四周弥漫的灼人高温早已超出了感官的承受极限,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肉眼可见的热浪如同透明的波浪,从熔岩表面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掠过皮肤时仿佛带着针砭般的刺痛。
就连那无形的感知,都能清晰察觉到阵阵尖锐的灼痛,仿佛感知的触角被投入了熔炉,每一次延伸都伴随着被炙烤、被熔化的错觉,仿佛下一秒,连同思维本身都会被这无孔不入的高温彻底消融。
呼吸间,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滚烫的热浪,喉咙与肺腑都传来阵阵干涩的灼痛,鼻腔中满是硫磺与岩石灼烧的刺鼻气味,混杂着岩浆蒸发的水汽,形成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灼热气息,萦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王明还没来得及彻底厘清这陌生又危险的环境,一大堆庞杂、混乱,却又带着强烈印记的记忆,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预兆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记忆的洪流太过汹涌,快得连一秒钟都不到,却完整得可怕。
没有半分预想中灵魂撕裂的剧痛,也无丝毫意识被外物侵占的排斥与滞涩,一切都顺畅得超乎想象——仿佛那些跨越万古的记忆本就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只是此刻终于被悄然唤醒。
王明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混沌而清明的维度里,宛如置身上帝视角,完整“看”尽了元始天魔那波澜壮阔又孤寂到极致的一生。
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
远古鸿蒙之初,天地间灵气与魔气激荡,元始天魔身披玄黑魔焰,与手持五彩石的女娲娘娘在九天之上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魔焰与霞光碰撞的轰鸣震彻寰宇,崩碎的星辰如同流星坠落;
战败之后,他被女娲以无上神力封印于这火山深处的无尽黑暗之中,四周唯有滚烫的熔岩与永恒的孤寂为伴,千万年的时光里,唯有冰冷的岩石与灼人的岩浆见证他的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