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东方的天际先晕开一抹浅浅的橘粉,紧接着,一轮初阳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带着蓬勃的暖意缓缓攀升。
那阳光并非正午时分的炽烈,反倒像融化的蜜糖,浓稠而温润,穿过晨雾织就的轻纱——那雾极淡,似牛乳般朦胧,缠绕在楼宇之间、树梢之上,将远处的建筑晕染成模糊的剪影。
光线穿透薄雾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碎的金箔,簌簌地、温柔地洒落下来,铺满了城市的街道。
原本带着夜露微凉的柏油路,褪去了灰白的沉闷,被这层暖光细细包裹、缓缓浸润,路面的纹路里都盛满了金光,连路边梧桐叶上的露珠都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晶莹剔透。
晨雾在阳光的轻抚下渐渐消散,化作几缕轻烟,被早起的微风悄悄带走。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混着远处早餐店飘来的淡淡香气,格外清新。
偶尔有早起的行人踏着暖光走过,身影被拉得修长,脚步声清脆地回荡在静谧的街道上。
街边的路灯还未完全熄灭,昏黄的灯光与金色的阳光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将整个城市从沉睡中唤醒。
新的一天,就在这暖融融的晨光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王明(元始天魔)“啊~——”
王明刚走出工厂的大门,夜班的疲惫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肩头。
凌晨四点的街道还浸在朦胧的暗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面晕开一小片,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浓浓的困意瞬间如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袭来——不是浅浅的疲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怠,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的眼皮重得像坠了两块铅锭,每一次眨眼都带着千斤阻力,视线都有些发虚,眼前的街道、路灯、远处的树影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只想立刻找个地方蜷起来睡过去。
实在熬不住,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工厂冰冷的围墙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顺着身体两侧缓缓抬起,一直舒展到极致,肩胛骨向后顶出明显的弧度,腰背也跟着弓起又拉直。
“咔哒——”
“咔哒——”
“咔哒——”
细微却清晰的声响顺着动作依次传来,从僵硬的颈椎开始,到酸胀的胸椎,再到紧绷了一夜的腰椎,每一节骨骼都像是久未上油的齿轮,在拉伸中缓缓咬合、转动,将积攒了八个小时的僵硬与酸胀一点点释放。
那股酸麻交织的舒适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混沌得像裹了雾的脑子,总算驱散了些许昏沉,清醒了几分。
他垂下手,指尖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那部用了三年多的旧手机。
黑色的外壳早已磨得发亮,边角更是起了毛边,屏幕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地方甚至影响了触控,指尖划过的时候,偶尔会顿一下。
他用拇指随意滑动着屏幕,解锁后点开支付软件,看着余额里不多的数字,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从工厂到家里,坐公交车要两元钱,可这两元钱,足够在街角的早餐摊买两根滋滋冒油的淀粉肠——那种外皮煎得焦脆,咬下去会爆汁,裹着咸香调味粉的淀粉肠,配着一碗热乎的甜豆浆,再加上两根酥脆的油条,刚好能抚慰夜班后的空荡肠胃,解一解嘴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