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一场微凉的雨淋湿浅色的水泥地面,坑洼的积水折射出深深浅浅的几处月光,风掀起落叶在路上刮出簌簌的声响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临近大学城的一角小巷,路灯都昏暗了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年久失修的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巷子深处,一个栗色短发的少年被一群十七八岁的男生围了起来。
他们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年纪,大概都是这附近高中的学生。
被围住的男生叹了口气,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抬眼扫了一圈,与黑夜的背景相称,下三白令人不寒而栗。
为首的寸头往前逼近了一步开口,
“早就说过让你离她远点儿,当我的警告都是耳旁风吗?还是忘了,夜里走路也要看路?”
说着,手里的铁棍拍了拍男生的脸。
被拍脸的男生面色明显不爽,握住在眼前作威作福的铁棍向后使劲推了一把,力气大到把毫无防备的寸头推了个趔趄。
寸头早就不爽男生像豹一样不怒自威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就挥起铁棍,招呼着身后的兄弟也跟着上了手。
寡不敌众,刚开始还处于上风的少年渐渐败下阵来,只能抱头保护脆弱的头部硬抗一群人的拳打脚踢。
没过一会儿,一群人作鸟兽散,只有寸头跑之前留下的那句“再警告你一次,离她远点!”还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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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王一博!你还好吗?”
一个清瘦的少年跑进巷子,用颤抖的声音喊着地上的人,手上的手机还孜孜不倦的大声响着警铃。
想来,刚刚那群人的离开,应该也是这东西的功劳。
王一博被吵得心烦,手搭在脸上让关掉那声音。
奈何警铃声音太大、王一博声音又太小,蹲在地上的少年什么也听不清。
“你说什么?”少年费力的弯着身子听。
王一博胳膊一使力把人拽到了自己跟前,对着近在咫尺的耳朵说,“我说,把它关掉。肖战。”
被突然拉过去的肖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热气打到自己脖颈处,耳朵和脸瞬时涨成了粉色,呆呆傻傻的,就连泪痕都忘了擦掉,还在脸上挂着湿漉漉的两条。
终于在王一博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关掉”之后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的关掉了手机上的警报声音。
声音停下的一瞬间两人都舒了口气,这声音太吵了,可也是这声音,刚才救了命。
缓了一会儿王一博才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身上的伤一样,倒吸一口气,手掌拄地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还在身上挂着的人笑了笑,“你还要躺多久?”
“啊?”肖战懵着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挂在王一博的身上,“天哪,我……我忘了,你有没有很疼?我们去医院吧?赶快。”
“不用了。”王一博躲开肖战要拉他的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摸着肩膀一瘸一拐出了巷子。
肖战很快被落在身后,不一会儿,又拽着书包带跑了几步跟上王一博,用力拽着王一博的胳膊,坚持着说,“你得去医院。”力气之大,好像王一博不同意就不放他走一样。
偏头看了一会儿,王一博笑了,反手搭上了肖战的肩膀,“那你带我回你家?”
肖战没想到王一博会这么说,抓着王一博的手不由得松了松。谁知道王一博却趁这个机会甩开了他的手,表情也冷了下来,跟刚才笑着和肖战讲话的样子判若两人。告诉他没有照顾人的能力就别下场管事,今天是那伙人胆小听到声音就跑了,但如果是有经验的呢,不光不会逃,还会把他拽进来也揍一顿。
王一博又留给他一道背影。
其实他都懂,知道不会打架的自己贸然出去很大概率的下场是被拉进去一起打。但被堵住的人是王一博,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衡量利弊,哪怕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一起被打,也可以替他分担一半的力气不是吗?
哪怕是百分之一的胜率,他也得全力以赴。
这么想着,肖战又笑了起来,他向来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在的很。抓紧了书包带,又快跑两步追上了一瘸一拐的王一博。
抓着王一博的胳膊说,“走吧,我带你回我家。”
肖战眼里的光太亮,王一博也被闪的失了语,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不忍说出口。在少年满眼的期盼下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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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家所在的小区离巷子不远,短短几分钟的路两个人都沉默着,好像只是同路的两个陌生人。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就是陌生人,不过只是知道名字的同学而已。
比如王一博今晚为什么被一群人堵住了?
比如肖战又为什么出现在和家明明是两个方向的小巷?
他们好像该聊很多,但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王一博跟在肖战后面,始终落后半步的距离。终于,走到一栋楼下时,肖战停住了。
“咱们等一下下再进去吧?”肖战停下脚步,看着王一博。
“为什么?”
肖战别别扭扭地指着一个透出光亮的窗户说,“你看三楼左边亮灯那个,那个是我家。”说完像怕王一博生气一样赶忙补充道,“他们睡得很早的!现在应该只是起来上厕所,所以咱们等一下下再上去,就几分钟!”
像是在验证什么一样,肖战这边话音刚落,王一博就眼看着三楼的窗户暗了下来。
肖战也松了口气,绷着的肩线都垂了下来。轻飘飘瞄了一眼发现王一博正在打量他,又赶紧神气的挺起胸膛故意撇过头不去看他。
要不是王一博发现他抓着书包带的大拇指一直摩擦个不停,这副神气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小杰瑞,差点把他也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