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迷雾

我带着残忍的高兴看着 你的覆灭 你子孙的死亡 人人会在你的额上 读到人民的诅咒的印记 你是世上对神的责备 自然的耻辱 人间的瘟疫。 ——普希金《自由颂》

“说吧，刚刚金警官在，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灰原回头看了他一眼，讶异的神色一闪而逝，“我……说什么？”

江户川打量着整个酒吧的摆设，闻言眯眼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一下，“不是么？”

倒真是。

灰原想了片刻，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索性说道：“有几种药物是神经控制性的药物，这些药物的名字你说给医学生听，有的都不一定知道。”

江户川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些药太难搞到了，一种可能是这些人手腕通天，”灰原捡起一块玻璃，指尖使劲到有些泛白，“还有一种……”

他似乎感觉到她身后江户川的身子有些绷紧了，他轻声问，“是什么？”

灰原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院内部。”

“这是刚刚莉兹他们分析的监控录象，大家来看一下这一段。”金警官用激光笔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里的人屏息凝神。

金警官点开了播放键。

监控拍摄的是菲酒吧里边接近大门的地方，监控一角隐约可见一个头发有些散乱的白衣女子。江户川的眼神锐利起来——那应当是今晚的受害者。

只见此时还有人不断地从大门进出，人们仿佛还没有意识到任何事情的发生，直到监控一角的女子开始疯狂地扭动，推搡着其他人，周围人群才迟钝地注意到她，不多时她周围的人渐次退开，仿佛是专门为她留出了一片死亡舞台。

紧接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姑娘带着两个保安跑过去，仿佛是想拉住她，但女人仿佛受了惊般挥舞着手臂跑开。她跑出了监控范围，很快地上出现了碎裂的酒瓶与酒。

这时候出门离开的人渐渐多了，但仍有人抻着脖子看着。很快女人癫狂的表演就宣告结束，她回到了画面里。然后一头撞在了吧台上，白衣溅上红渍，不知是酒还是涌出的血，她身体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此刻人群才争相慌张地跑出，红男绿女等一齐跑出江产川的视野。他的眉头轻蹙了起来。

金警官结束了放映，望向大家：“大家都看出了什么？”

“不好意思警官，我有一个疑问，我记得吧台边也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我认为从那个监控摄像头能更好地观察受害人的行为特征。”

一个声音打破沉默，是年轻的调查员爱德华。

“你认为我想让你看的是受害人的行为特征吗？”金警官声音微微提高。

莉兹微微摇头。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江户川沉默着，他隐约觉得刚才的录像中有某个不和谐的因素，可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金警官面沉似水地再次播放了一遍录像。

无意识的人群……癫狂的女郎……挤过去的服务员和保安……惊慌失措的人群……涌出门去的红男绿女……

某一根他脑中的弦忽然断了，江户川眼光一寒，猛地出声，“停！”

金警官摁下暂停键，正是女郎倒地的前一刻。

会议室的人不明就里地望过来。

江户川深吸一口气，“我想我看到了犯罪嫌疑人。”

金警官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江户川走上前，指了指投影的一角，那里有一拨正在离开酒吧的人，这一拨人明显是互相认识的，其中有男人搂着女人，也有几个女人互相勾着胳膊，都很明显地有了醉意。

“这个，”江户川指了指最边上的一个女人，说道，“这个女人很可疑。”

只见那个女人穿着同其他人一样暴露，超短裤，紧身上衣，但是领子却比较高，好巧不巧地将半个侧脸囫囵遮住，监控摄像头只拍到她一头金发。

“为什么？”凯文提出质疑，“您瞧，她和旁边的女人明明是挽着手的。我认为应是单人作案，这样一群醉鬼协同作案，显然是不可能。”

“不，恰恰是因为他们醉了。”有人开口说道，江户川看过去，却是莉兹，“喝醉的人对一些行为动作和身体接触并不十分敏感，因此即使中途被人轻轻挽住胳膊，尤其还是个柔弱的女性，她们一般不会反抗。”

“如果这个人还趁机说些容易分散注意力的话，那就更会让她们顺从了。”江户川示意金警官将录像往前倒了倒，只见那一拨人刚刚出现在摄像头中，然后东倒西歪地向门口走去。江户川指着那个女郎，乍一看没有区别，她也是摇晃着的，然而摇晃的每一步都能最终在地上站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撞到别人身上，挽着的手也只是虚虚挽着。

凯文似乎还想反驳什么，然而莉兹一抬手止住了他。她露出一个惊讶与赞赏的笑意，“您说得没错，我和同事们也初步是这样判断的。但是……这种判断并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也只是反复观看后通过直觉判定，其实没有什么说服力。”顿了顿，她忍不住补上一句，“我们分析了一个小时才初步作出这样的猜测，您竟然看了几遍就有预感，您真是……太敏锐了。”

江户川习以为常地一笑，却并未松开他紧皱的眉头。

凶手反侦察能力极高，明明作案后有充足的时间离开现场，为什么却一定要用这种冒险的方式离开？

她到底在观察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本次受害者的反应又是否令她满意呢？

楹楹放假啦放假啦！以后有时间好好的填完这个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