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一个人走在路上 因为我已不能一个人走 一种看得见的思念让我行得更快 看得更少 同时又愿意看见所有。 ——费尔南多•佩索阿《多情的牧羊人》
灰原坐在一张长方形会议桌的一侧,安静地用着电脑查着资料。
旁边坐着不同肤色的人,神情眼见地都十分凝重。
坐在首位的男人长着一张方形的严肃的脸,肩章标志着他是一名高级警官,也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
男人看了一眼手表,沉声说道,“还有三分钟会议即将开始,目前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有到。”
哦,是那个传说中特别请求自己协助到人。
灰原漫不经心地看了眼时间,同时听见身边的人小声地说着“是不是那个日本侦探……”,“第一次开会就迟到也太过分了……”
竟然是从日本来的侦探啊,灰原有些意外地想,随机嘴角微微地一扬。日本侦探她还真认识不少,但那几个,都是格外守时的家伙啊。
能让伦敦警方请的侦探……她有些好笑地想,不知道与她熟识的那几个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走廊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打字的手指蓦地一顿,心竟然跳了两下。
反应过来,她有些啼笑皆非,想到哪里去了,就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她就……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是江户川,请大家多多指教!”
啪,心中的某一条弦似乎断了,灰原大脑一片空白,呆滞地望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浑身散发着朝气,他有一张英俊的面庞,一双犀利明亮得有如星辰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泛着温暖的笑意,他扫视过所有人,那火热的目光仿佛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而他目光中笑意愈深。就听他接着说,“虽然比大家晚到了,但也并不算迟到吧,King警官。”
坐在最前面的方脸男人,King警官,点了点头。
灰原下意识的看了看腕上的表,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秒钟。
果然是他,江户川。
好混蛋的性格。
“好,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现在我来介绍一下大家,再说一下案件的情况……”
一贯冷静的脑子此刻却十分昏沉,灰原依旧愣愣地望着他。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坐到她对面的位置,抬起头,静静地望向她。
灰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无数被她抛诸脑后的回忆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他分析案件时凝神思索的表情,他被她欺负时无奈纵容的微笑,他拽住她的手时说“灰原,我会保护你”,还有昨晚那个意味不清的梦里,他在漫天白光里向她回首凝望的样子。
而此刻那个男孩,就坐在对面。
有些人,将自己包装得看似无悲无喜,仿佛遇见什么事都不会触动情绪半分。其实只是他们心底的河流干涸得太久,所以哪怕随意地堆起一座堤坝,都显得坚不可摧。然而,当某一天真正的洪水来临,那些堤坝般的冷漠,坚强,又如何不会在这汹涌面前溃不成军?
心堤如土委地,思潮一泻千里。
江户川悄悄扬起嘴角,冲她比了个口型,“专心听。”
有那么一瞬间,灰原几乎感到自己眼睛微微一酸。
她本以为和他的人生轨迹已经相交而后分开,应当渐行渐远,没想到,他们竟还能再度相见。
只是,十五年之后的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又如何还能是曾经假装未来不存在的两个小学生呢?
她轻轻闭上眼,掩去满目的无措。
再度睁眼时,她目光平静,仿佛刚刚进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
“关于这个案件,根据目前情况来看,大体是嫌疑人使用药物,在Pub内随机下手,造成受害人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问题,但是所选择受害人之间并无任何关联,嫌疑人动机不明。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勘验。”King说着,投影出一幅幅的画面。
一个叫Kevin的警员思索片刻,“会不会是故意制造混乱?”
“有些牵强,”King摇摇头,“这五个受害人中程度最轻的只是出现神智不清,对外界信息无法正常接受。恐怕并不足以制造多大的混乱。”
灰原轻轻蹙眉,“嫌疑人的药从哪里来?”
“渠道不明。”
“如果是统一渠道来的药,”灰原看向受害人发病时的照片,其中程度轻的眼神还算清明,程度重却已经陷入严重昏迷,“用量一致的话,受害者的症状不应当差别这么大。”
King愣了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
“更偏向于不太‘正规’的获取途径,”灰原沉吟片刻,“有自己制药的可能。”
话音未落,另一边一个声音响起,“可能是试药。”
灰原一愣,有些恍惚地抬眸望向那边,江户川仿佛早知道她要看过来,笑意盈盈地接住了她的目光,然后说,“嫌疑人如果对被害人有所图谋,不应当只停留在下药这一步,然后直接将受害人留给警方。所以我觉得,嫌疑人更像是只关心受害人服药后的结果,可能……是将受害者作为试验品。”
King显然被他的思路吸引了,摸了摸下巴,“那么照你看来,你觉得嫌疑人接下来会干什么?”
“很难说,”江户川说,“证据不足,假设我的思路正确,那么这些受害者中如果有人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他或许会就此收手。如果没有,那么他继续犯案的可能性也极大。还有……我想不通,他要那些药干什么?”
一个专修犯罪心理学的女警员说,“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一个人的目的会大于他为此所做的事情。因此如果真如这位先生所说,嫌疑人大概率不是只为了获得他想要的药物来报复某一个人,毕竟为了这个人要害更多人,暴露的风险大大增加,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他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除非……他心理变态或者需要用特殊的手段报复这个人。”
专案组里另一个警员摇了摇头,“也许我们的思考方向错了——江户川先生,这只是您的猜想,我们并没有证据,”他面向King,“何况,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复杂,也许他只是一个反社会分子而已。”
King缓缓点了点头,“说得对,目前我们所有的推想都没有证据。”顿了顿,他面向灰原,“目前所有直接的证据都只能来自酒中残留的药品,然而,很遗憾的是,酒中药品残留的非常有限,再加上我们平时对这方面研究得有限,因此目前药品成分与对人精神的影响尚未完全明确。宫野小姐,拜托你。”
灰原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对面的江户川似乎在听到“宫野小姐”四个字便向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她微微垂下头,没有回应。
十五年,毕竟有那么多事,都不同了。
【本章完】
楹楹(唠嗑)真相是真也太好听了吧 嗑cp的时候听一听把我哭得稀里哗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