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叫醒了我
新来的?
他的白色半袖破破烂烂,牛仔裤也破了几个口子。鸡窝头,身体瘦弱的让人怀疑会不会一动就散架。
我:什么意思?
我能理解,
不就是不好意思嘛,都是流浪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沉默了,流浪?还真离这不远了。
我顺势答道:好吧,被你看出来了。
那个流浪者说道:我可不是一个人,兄弟们,出来见见新客人。
说罢,他们都做了自我介绍。
和我说话的,叫陈子豪。
还有两位,一位披着黑色披风,全黑套装,衣服还算完整,只是略有污渍。叫李晓东。一个是一位穿着体面的小姐姐,蓝色无袖衫,七分裤,弹着吉他。
我一眼认出了那个小姐姐,正是杜轻语。
我:是你!
杜轻语也一眼认出了我:哇!是你耶!
我:嗯!
陈子豪:好了,不早了,先睡吧。
我们一起睡下。
好在桥洞子很宽敞,不用人挤人的睡。
在那天晚上,我梦见了我的父母,一直在骂我,骂得我在梦中流下了泪水。梦见了我妹妹,天真的笑着,帮我擦去眼泪,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妞妞好想你呀。
我回答道:哥哥也想你。浑然不觉我已经醒来。
陈子豪蹲在我旁边,打趣道:呦,醒了,做的啥好梦呀?要不要给你豪哥讲讲?
我:没啥。
陈子豪的眼神立马就变了,艹,我还当咋了呢,走,吃饸饹面去!
我:嗯。
虽然我故作正常 但是掺着眼泪的饸饹面并不好吃。
吃完饸饹面,我们一起回到了桥洞。
会唱歌吗?
我思索了一会,我会唱的,也就只有山歌了吧。
陈子豪:那来一首吧?
我:好吧。
说罢,我唱了起来。
势如千军万马,破镜而生。
一种未知的语言从我口中说出。
但不难听出其中的豪迈。
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这是对强者勇气的赞歌,
是对死者告别的挽歌。
是对弱者残忍的丧歌,
是对智者智慧的颂歌。
是大把抓肉,大口喝酒的歌。
这是我们一族的语言 亘古相传。
尽管大家都听不懂,但依旧能想象到猎人狩猎归来的喜悦,亲手埋葬自己战友的短暂悲哀,亲朋好友的劝慰声似乎就在耳边回荡,远处,大海掀起波澜,猎人们接过战友的伤药,匆匆处理着伤口,多少年过去,这首歌依旧能引起无数燚族的共情。
我唱着唱着,眼眶红了。
他们听着听着,眼泪流了。
我们部族,以战死为荣,以后背上的伤口为耻。
真正的战士,都是铁血硬汉,哪怕战死,也不会倒下。
真正的战士,是没有眼泪的,亲朋好友的死亡,不会引起多大的情绪,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不知道炎陵怎么样了。
一曲终了,繁华落尽。
眼前的水泥森林,只会让人迷失。
炎陵,你在哪呀?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嘲笑我吧?
可惜,你不在这里。
你,有本事过来呀。
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有本事,你来找我。
孰不知在大城市的某个地方。
一个人即将离开这个世界。
他躺在床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恶,我……好想……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但忽然 他的眼睛重新迸发出了光彩,他默默积攒着力气,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向着南方眺望。
他夺门而出,一步一步的走着。
脸色红润,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一步,再一步。忽然,生命之火熄灭了。他没有倒下。他的尸体靠着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脸上却依旧残留着战意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