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用「黏」这个字眼会不会不太好。
总之林子标亦步亦趋跟着我到了咖啡店,像是生怕我跑掉一样。
拉开门,林子标探头探脑,「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我翻了个白眼,「平时都是九点开门的,现在才七点。」
工作间的台子以上是玻璃,人站在外边,里边的样子一览无余。
我穿上了挂在墙上的围兜,开始准备食材。
林子标撑着下巴,手肘支在台子上,隔着玻璃看我。
我被这道目光扰乱的集中不起注意力来,于是伸手敲了敲玻璃,「你要是闲得慌,就进来打两个蛋。」
「好咧!」林子标屁颠屁颠地说。
可是筷子一拿到手,听那敲碗的频率我就知道事情不对。
「打鸡蛋你不会吗,打鸡蛋?」
「不会呀。」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想不通怎么可以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不会,还笑得那么「你要这样……这样子。」
我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努力掰成正确的倾斜姿势。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林子标的手有那么大,大到让我觉得我们就是矿水瓶和养乐多的对比。
「诶对,会了吗,你就这样搅一一你看我干嘛?」
我边说边抬头,却意外对上林子标略显呆滞的眼神。
「啊,没事。」
他倏地抽回手,又立马转身往外边走,「我去外头打,打完了再还你。」
我看着那点从耳后延伸到脖子的红,脑子里突然弹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一他这是,害羞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边还沾着水珠,我又不解地抬头看了看那个有些乱的背影。
所以,林子标等于,纯情少男?
想到这里,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子标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笑什么!」
我:「笑你打蛋技术真菜。」
那道身影顿了一下,大概是分不清我揶揄的到底是厨艺还是耳红,他加快了步躲到离工作台老远的收银台去了。
等到林子标得意地捧着一碗蛋液伸到我面前时,其他的料也备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
我往里瞥了一眼,认真的评价道:「鸡看了都觉得死有余辜的程度。」
我叹了口气,接过那只碗,「还是我来吧,你去坐着。」
「不需要我帮忙吗?」
「求求了,消停会。」
林子标百般无赖地坐在桌子旁往这边看,也许这次是距离远了,没有之前的压感,我也能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等我托着几个不同口味的班戟和一些烤布丁送到林子标面前时,甚至能看到那眼睛放出的光亮。
好像是吃到糖的臭屁小孩一样。
我坐下来,有些哭笑不得,「这跟外边的甜品店能有什么区别?」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我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不对劲的话,谁知道他却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惊喜道「这个不用花钱!」
「嘶——」
又被我吃了一记栗子。
我托着腮,「其实不是听我们店里的兼职生说的,对吧。」
林子标噎了一下,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应道:「昂……是祁钰之前不小
讲的,说你经常会给……嗯……」
那个名字,像是被他堵在嘴里一样说不出来。
于是我顺着说道:「祁言。」
林子标顿了顿,「昂。」
我笑了,我说:「这也要比?」
刚刚还一脸惊喜的林子标这下连表情都固不住了,径直低下头往嘴里塞班戟
到嘴角都沾上了被挤出来的奶油。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看着他一口口嚼着,直到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
然后才换上了略显委屈的语气,「我都认识你十年了,别人有的,我不配有吗?」
听到这话,我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为了打破这奇怪的气氛,我故意笑得更欢快了些。
我说:「你林爷的要求,我哪次没给您办好了?」
林子标:「真的吗?」
我:「难道不是吗?」
林子标:「好哦,那下星期的同学会你陪我去。」
同学会?什么同学会?下星期?
不对,林子标你什么时候真的学会得寸进尺、给颜色开染坊了?
一溜子话还堵在嗓子里没说出来,林子标再次抢答说:「你可答应我了的,不会这么快就反悔吧?」
「我……」
「那说定了,上午我去接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什么时候通知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子标当着我的面打开了那个许久没有人发过言的班级群,上边赤裸摆着班长的一长串话。
大致就是,毕业后已经数年未见,所以相约吃个饭。
「昨晚发送的呢,我想你应该没来得及看见。」
我瞪了他一眼,昨晚我喝醉,今早睁开眼就被拉来了咖啡店,当然没时间看了。
好家伙,算盘打得响亮,一步步棋早就摆好了。
接着,我又叹了口气,「你去还是我们去,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去同一个地
吃饭。」
「不一样啊。」林子标的眼神难得认真起来,虽然嘴角还沾着没有擦干净的奶油,使这幅画面看起来带了丝滑稽。
他说:「跟你一起走进那个地方,一起进入大家的视线,就是不一样。」
我下意识错开他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我仿佛知道他意有所指,可我没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