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一个飞扑把黎雪梅压在身下避开子弹,金夫人惊呼一声扑进沈之沛怀里,刺客身后的佟毓敏把装饰用的花瓶搬下来放在地上,扒掉花架上的绒布提起金属架子掂了掂分量,
刺客纷纷中弹倒地,周霆琛举枪对着挟持佟毓婉的刺客,
刺客让我走,否则杀了她!
刺客把枪放下!
周霆琛面无表情
周霆琛把枪放下。无声的达成协议,两人同时放下枪,毓敏见机从背后一架子抡在那刺客胳膊的脑袋上直接将人抡倒在地,枪脱手而出,周霆琛抬抢点射,血花迸溅,重重摔在佟毓婉脚边,
死不瞑目。
温热的血溅在佟毓婉裸露的颈项间,她震惊的瞪大眼,温热黏腻的触感鲜明昭示着生命的流逝,视线慌乱游移撞进周霆琛冰冷的目光里,
那个挟持她的刺客,死了。
副官将军,你没事吧?
周霆琛缓缓放下枪,转身,毓婉目送他离开,雪梅扶住茫然无措的佟毓婉,
黎雪梅毓婉你没事吧?
毓敏被那惯性拽的差点摔倒,抬头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堪重负似的一闭眼,把脸偏向一边。
沈之沛推开怀里的金夫人,挥退副官的关心,一把拉住和毓婉抱在一起的黎雪梅,动作带着点微不可查的珍视
沈之沛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之沛的眼神深重缱绻,雪梅被一个强壮的陌生男人拉着,不懂什么铁汉柔情也想不到攀龙附凤,心里只知道害怕。
佟毓婉惊魂甫定,见状赶紧出来给雪梅解围,
佟毓婉沈将军沈将军,她是黎氏建筑的二小姐黎雪梅,圣约翰学院的学生,我们是同学,
佟毓婉的话连珠炮似的,雪梅连连点头,神情难掩无措慌乱,
佟毓婉我、我叫佟毓婉,不信你可以去学校调查的。
只当沈将军的失神是不信她的话,佟毓婉又开始往出倒自己的家底,试图取信沈之沛。
调查。
略放松了手下的力道,看着这个酷似亡妻的姑娘推开自己被佟毓婉保护似的半拥在怀里安抚,
佟毓婉没事了啊……
周霆琛脸色微变,冷声问
周霆琛你叫佟毓婉。
毓婉看着这个面容冷硬帅气的男人,有些羞涩的点头
佟毓婉啊,嗯,
周霆琛前朝佟大学士的女儿,
毓婉愣了下,点头
佟毓婉是啊。
佟毓敏却从周霆琛紧蹙的眉心和微变的神态中看出一点端倪伸手拉住姐姐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周霆琛深深看着佟毓婉,闻言点点头,
周霆琛我会去你们家找你的。
说着转身跟上沈之沛。
三人俱是一愣,
黎雪梅毓婉,他,去你们家干什么呀?
毓婉愣愣注视着周霆琛挺括的背影,呆呆地摇头。
花园。
青萍踉跄着被蔷薇拖走,细长的鞋跟每一步都陷进柔软的草地里让她步履艰难。
她用力挣扎、终于甩脱蔷薇的桎梏从怀里掏出那个为这场宴会准备的小瓶子,拔下瓶塞仰头就往肚子里灌
蔷薇给我!
一把夺下青萍手中的白瓷瓶,
蔷薇你这是干什么?
液体入喉,像一把燎原野火一路烧进胃里,灼出一片酸热的痛楚,她强忍着伸手去抢蔷薇手里的瓷瓶
青萍我不走,你让我死!
蔷薇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把胃洗成筛子也得给我服侍沈将军!
青萍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向蔷薇,声音掺杂着绝望和仇恨
青萍我、我是人,我有尊严,不自由,咳,毋宁死!
喘息着呛咳起来,勉强挤出这几句话,身体就因为药效发作而脱力的要往地上栽,青萍干脆借着惯性往蔷薇身上倒,一面去夺蔷薇手里攥着的瓷瓶。
青萍给我、给我!
老远见两人争执的杜允唐几步冲过来甩开蔷薇
杜允唐你干什么!
揽着青萍的肩膀让人靠到怀里
杜允唐你没看到青萍她很痛——
青萍一把甩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体内翻腾的痛苦让她忍不住躬起身体试图缓解,杜允唐伸手去扶她,
杜允唐青萍,你没事吧……
蔷薇杜公子请放手,青萍在出嫁之前是不能和男人接触的。
杜允唐脸上还带着酒意点染出的红晕,望向蔷薇的眼睛里却带上了认真,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
杜允唐那好啊,你就把她嫁给我,以后她的事我来负责。
听出那点子挑衅,青萍心中更是隐隐发冷,也不去看他,只是又与他拉开点距离,
青萍请你不要、凌辱我的尊严。
蔷薇青萍,你忘了你是什么人了吗?不能和男人说话!
青萍垂眼看着脚下的绒绒青草,身体里愈演愈烈的痛苦在此刻让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终究什么也掌控不了,她眼眶通红,涩声道
青萍我都已经不怕死了,还怕这些可笑的规矩吗?
抬眼去看蔷薇,试图与她对视,眼前一阵阵的黑影让她有点恍惚,却强撑着不露出端倪
青萍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还不如让我去死。
杜允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过这种脆弱又坚韧的姑娘,难免不知所措,只是一叠声的道歉
杜允唐对不起,对不起……
看出青萍的不适,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杜允唐我的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去医院吧……
脑中一阵阵嗡鸣,杜允唐的声音就在耳边,却仿佛隔着濛濛云雾,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身体的痛苦一点点远离,意识渐渐沉入黑暗,眼前浮起一张纯粹的笑脸。
没有高高在上怜悯,也没有令人作呕的贪婪,只有纯粹的遗憾和阳光一样的温暖。
就这样吧。
就这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