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很长，可能有四五年。
后来也就慢慢平静了。江暮知道，有些事情，当你走到终点再回过头看，和处在事情中是不一样的。
她再慢慢回忆被收养的那五年时，好像只能感觉到养父母对她的照顾，关心和一碗水端平。
不感激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找来那张合影，把它和那些花花草草，和那些日出日落，和那些她认为最美好的风景放在一起。
待江暮回过神来，她发现艾达正满脸慌张，一边道歉一边用除菌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张合影。
“江，江老师，实在是很抱歉，都怪我不小心。”
艾达小姑娘手有些抖，声音也有点哽咽。
毕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种有些年代还放得这么显眼的东西，一般都很重要。
江暮没有责怪她：“没事的，新人犯点小错误很正常。更何况是碰到杯子，我也经常会这样。”
艾达轻轻点了点头，吸了一下鼻子：“嗯，谢谢江老师。”
江暮朝她笑了笑，走出办公室。
她在律所附近一家餐厅随意地解决了午饭，就去了看守所。
这桩案子很简单，只是由一条狗引发的而已。
原告养了一条狗，但在一个月前弄丢了。狗丢失后二十天左右，原告看到了邻居被告牵着一条狗，和那只丢失的狗一模一样。
原告向他询问那只狗的来历，但被告拒绝回答，也拒绝把狗给他。
当原告第二天再次询问关于狗的问题时，被告动手打了他。
于是原告顺理成章地把他疑似偷狗的好邻居告上了法庭。
讲真，江暮看完这个案子的有关文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的当事人——杰克先生，被指控偷窃和故意伤害他人。
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只狗的真实身份，无论是他们俩的口供，还是看守所的检测。
在人均寿命250岁的当下，杰克先生有173岁了。算是一个中年人。
但他并不符合中年人该有的形象，油腻，秃顶，发胖，都没有出现在他的身上。
相反，他身材管理很好，肌肉发达，一看就知道是坚持每天锻炼的人。他留着板寸头，看上去很精神。
所以，在见到这位当事人的时候，江暮吃了一惊。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例行的询问。
“您好，杰克·詹姆斯先生，我是您的辩护律师。来之前我有联系过您。”
中年人点点头：“我知道。是法律援助机构那边派你来的吧？毕竟我没请律师，而按照常理来说我又请不起您这样级别的律师。”
“确实是法律援助机构的委任。但是您为什么不请律师呢？”
“因为人是我打的，我应该承担法律责任，这很正常。但是我的邻居没有办法知道那只狗的事情，所以想撬开我的嘴罢了。”
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那么，那只狗是您的吗？”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然后低着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很抱歉，我拒绝回答和那只狗有关的一切问题。”
没有张口就骂，没有一字不发，杰克先生不仅表现出了尊重的态度，用的还都是礼貌用语。
但这足够让人头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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