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扩散》第四章

花爪睁开眼睛，立刻被阳光刺得直眨眼睛。我训练迟到了！她惊慌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向自己同窝手足的窝看去，茎爪不在窝里，但叶爪还在熟睡，身体随着轻柔的鼾声一起一伏。

花爪本能地想要推醒叶爪，突然想起闪尾昨天带他们捕了一天的猎，回来时都已筋疲力尽了，于是取消了训练。茎爪体力真好，这么早就起来了。反正我现在也睡不着了……不如也去做点事情。花爪打了个哈欠，爬出自己的窝。为了不吵到叶爪，她把脚步放得很轻很轻。

“嗨，花爪！今天没训练吗？你平时可都是起得很早的。”金盏花毛正在长花巢穴外晒太阳，冲她友好地眨了眨眼睛。

“没有，闪尾说我们太累了。”花爪答道。

“是的。”金盏花毛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你的同窝手足呢？”

“叶爪还在睡觉，茎爪－－”她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你看见过他吗？”

“没有。”金盏花毛耸了耸肩，“现在的小猫精力过于旺盛，而且太想证明自己，也许他狩猎去了。我记得我年轻那会儿⋯⋯”

花爪并不想听长老唠叨，但又苦于没有借口离开，只好心不在焉地听着，幸好没一会儿，荆丛就向她走过来：“花爪，如果你确实不累，你最好加入波月、雪羽和赤掌，他们会一起去捕猎，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出发。”副族长将耳朵转向赤掌，这只年轻的公猫正坐在猎物堆旁和他的兄弟墨脚谈得正欢，荆丛走到他身边对他说了几句，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花爪，继续埋头吃东西。

他和同窝的墨脚、榛脸和幽掌早就成为武士了。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当学徒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在去捕猎之前，我觉得我应该再干点什么事情。恰好，她看见夜翅叼着幼崽从育婴室走出来。这只母猫前不久生下了鹿鼻的孩子。她放下一只喵喵直叫的小母猫，转身去叼其他的。等她叼着一只烟灰色小公猫出来时，一只浅棕色小公猫也在后面跟着出来了。

花爪向他们走过去。“你们好呀！”花爪温柔地对他们说。夜翅刚生下孩子后，花爪曾和叶爪一起去看过他们。但他们长得太快了！她现在几乎认不出在她面前的三只小猫了。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那只最大的浅棕色小公猫大胆地跌跌撞撞走到她身边，好奇地嗅闻她的爪子。

“我叫花爪。”花爪告诉他。

“我叫小栗，这些是我的弟弟小烟和妹妹小罂粟。”小公猫大声宣布，然后冲他的弟弟妹妹喊，“你们快过来！”

小烟有些怯怯地走过来，然后问道：“你是学徒还是武士？”

“笨蛋！”小罂粟跟在哥哥后面尖叫道，“她当然是学徒，鹿鼻说爪字辈都是学徒！”

“你会和我们玩吗？”小栗一脸期待地问。

“当然不行。花爪还有训练要做。”夜翅告诉他。

听到夜翅这么说，花爪才突然想起捕猎的事，急忙说：“别担心，我晚些时候会和你们玩的。”她很快就看到波月、雪羽和赤掌站在一起。哦，不！他们在等我！她一口气冲到三名武士身边：“对不起！”

“没关系。”赤掌将尾巴放在花爪身上，“你对幼崽真的很温柔。”

“是啊！”雪羽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干脆让花爪受训成为一名猫后好了。”

花爪尴尬地舔了几口胸毛，跟着他们走出了营地。

“我们去哪里狩猎？”赤掌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我们会到天族边界。”波月转头看了一眼花爪，“花爪，你来带路。”

说得好像我第一次走似的。但花爪什么也没说，向前走去。

花爪渐渐地在空气中分辨出了天族的气味，她穿过一从灌木，嗅到了浓烈的天族气味，并从中判断出天族巡逻队刚巡逻过边界。

波月轻轻甩了甩她浅灰色的尾巴：“两两组合，注意不要越界。”

“我和花爪一组。”赤掌立刻说。

花爪沮丧地平贴起耳朵。你只不过想证明自己的捕猎技术比我好！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学徒，而赤掌已经是武士。真是愚蠢！

波月看了看他，和雪羽一起向树林深处走去。

“我们去哪里捕猎？”她没好气地问赤掌。

“这里。”赤掌一甩尾巴，带她走进林地里的一片开阔地带。赤掌盯着一个方向，眼睛突然明亮起来，花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只黑鸟正停在树杈间。

“你要去⋯⋯”还没等花爪说完，赤掌就已经冲了过去。

黑鸟展翅起飞，赤掌的后脚在树干上一蹬，同时伸长爪子去抓黑鸟，但是只抓落了几片羽毛。

“武士也有失误的时候！”花爪站在一截树根上开心地叫道。

“至少长老可以睡得更舒服了。”赤掌开玩笑似地戳戳那一团蓬松的羽毛。

花爪又闻到了田鼠的气味，她准确地判断了猎物的位置，准备出击。突然，一阵沙沙声响起，猎物受惊逃走了。她愤怒地竖起耳朵，想要知道是谁吓走了她的猎物。一只猫撞开一丛黑莓，冲了进来。

“茎爪！”她惊呼道，哥哥黄白相间的皮毛凌乱不堪，胸部剧烈起伏着。

“别管我。”等他终于能说出话时，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风族来进攻了！猫很多！”

“我去营地，你去通知波月和雪羽他们。”花爪对赤掌说。情急之下，她居然忘了自己是学徒而不是武士。更另她惊讶的是，赤掌点了点头。瞬间，两只猫向两个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花爪一边奔跑，一边心如乱麻。她永远不能忘记，上次森林大会上，茎爪掉进了大湖，是叶落救了他，可是现在风族却要向我们开战。反正不管怎样，我都忠于我的族群！

石头山谷己已经近在眼前，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大喊：“风族来进攻啦！”

不安在族猫之中蔓延开来，不过花爪并未从中感受到恐惧。夜翅赶紧带着孩子们回到育婴室，几只猫来到会场上，挺起胸脯准备迎战，花爪也走过去和他们一起。

她感到有猫来到了她的身旁，原来是叶爪。她黄色的皮毛已经竖了起来，爪子一伸一缩，显然她也期待着自己的第一场战斗。叶爪转过头，两姐妹一双蓝眼睛和一双绿眼睛对望着，互相鼓励。

花爪竖起耳朵，紧盯着营地入口，不一会儿，她就听见了咚咚咚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一只深灰色的公猫从营地入口冲进来，花爪认出来是风族族长蜥蜴星。看到雷族猫们都已做好了准备，他愣了一下，随后就龇牙咧嘴地扑向石星，后者也迎了上去。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大批的风族猫冲进了营地。

花爪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紧张拋在脑后，一只黑色的母猫伸出利爪向她抓来，她赶紧向后退，但脸上还是被划了一下。星族啊，我没意识到风族猫的腿比我长得多！

但很快，她就进入了状态。她两只前掌合拍地出击，往日的训练又一幕幕浮现在她眼前。她一掌打在黑色母猫身上，母猫退了退，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位目光充满自信的学徒。花爪继续抬起前爪准备出击，但后退却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她转头一看，一位灰毛的风族学徒正恶狠狠地拖着她的身体。趁她扭头的空上，黑毛母猫重新向她扑了过来，她没有理会母猫在她背上又撕又咬，将爪子插入灰毛学徒的肩膀，学徒吃痛松开了嘴，但黑色母猫已经压在她身上，使她动弹不得。她奋力挣扎，但却无济于事。

灰毛学徒受到族猫的帮助，又开始发出嘶嘶声，准备进攻。面对两只猫的合攻，花爪只能看着学徒的爪子向自己抓来。

这时，她背上黑母猫的重量却突然消失了，花爪立即爬起来，原来是闪尾拖开了黑色母猫。她感激地对导师眨眨眼，专心致志地对付灰毛学徒。这位学徒比她矮半个头，显然才刚成为学徒，看见花爪一身浅灰色的皮毛都竖了起来，他的眼里闪现出惧色。他犹豫着伸出一只爪子，却又停在了半空。花爪则用爪子抓向他的耳朵，那只耳朵顿时鲜血直流。学徒哀号着逃走了。

花爪望向四周，看是否有族猫需要她的帮助，但大家都打得差不多了。隼皮一掌击在一只灰色公猫的腿上，然后满意地看着他逃走了；月亮点与一只瘦长的棕色母猫扭打着，但她连连出击，明显占上风；赤掌和墨脚正合力面对两只猫，那两只猫的脸上、身上都血迹斑斑。就连石星也将蜥蜴星按在地上，两眼喷火地看着他。等等，叶爪在哪里？当她看到叶爪正和贝心一起站在一片金雀丛旁时，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叶爪捕捉到她的目光，向她走过来。

结束了吗？她看着刚才落败的风族猫站在一片阴影处。不，他们都没有用尽全力……

还没等她继续想下去，另一群猫冲进了空地里。他们是天族。

雷族武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压倒在地。

石星爪下的蜥蜴星也突然跳了起来，鼓起肌肉继续进攻。

随着一声怒吼，她看到了一只虎斑公猫。

“闪电爪，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闪电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花爪的内心感到一丝绝望。面对比她强壮许多的闪电跃，她根本没有胜算。

没过几个回合，她就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

但是通过气味，她又辨别出了另一个族群。是影族。星族啊，不要再来了！如果三个族群一起来攻，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领头的是茎爪，然后，她意识到影族是来帮助他们的。

感谢星族！

闪电跃又惊又怒地松开了爪子。

“撤退！”没过一会儿，风族和天族的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爪惊讶地看向四周，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代表雷族全体向你表示感谢。”

石星抖抖皮毛，对着影族族长纹星点了点头。

“没关系。”纹星的眼中闪动着愉悦的光，“没有任何族群的领地该被强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网毛和桦足留下来帮你们。”他的目光转向枫叶片和轻云。枫叶片的身侧流血不止，正无力地靠在月亮点身上；而轻云躺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只有不断起伏的肋部和闪动着的眼睛说明她还活着。

“不用了，谢谢。”石星摇了摇头。

“但是你们也还是需要尖石。”

“好吧。”石星呼噜起来，花爪惊异地看到，两位族长靠在一起。也许他们是朋友，就像我和光爪一样。

然后，纹星一甩尾巴，带领族猫向营地入口走去。银爪也在其中，她友善地冲茎爪眨眨眼睛：“茎爪，请帮她过去！如果她的皮毛被荆棘缠住的话，她会怪我的。”

“才不会。”她身边的雾爪说。

花爪追了上去，急匆匆地问：“她为什么要你帮雾爪？”

茎爪将尾巴指向雾爪，花爪这才发现，她的一只眼睛是瞎的。

花爪看着茎爪送出影族猫，然后恋恋不舍地回来。我看得出他很喜欢银爪，可惜他们生在不同的族群。

突然，一阵哀号刺痛了花爪的耳膜，她转过头，早已平坦下去的毛发又竖了起来。一个身影倒在地上。是曙光……

尖石向她奔去，迅速看了看，遗憾地说：“她已经死了。”

“不！”幽掌难以置信地瞪着双眼，榛脸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两兄弟一起向一片金雀花丛下的阴影走去。

“我们会为曙光守夜。”石星这会儿站起来大声说，“但今天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做。”

花爪一脸困惑地看着族长，当石星将亮晶晶的眼睛转向她时，她突然明白了。

“茎爪、花爪和叶爪都在战斗中表现出色。”石星赞许地看了看他们，“他们有权获得自己的武士名号。”

茎爪正在舔理自己血迹斑斑的毛发，这时候猛地转过头来，惊愕地看着石星。叶爪跑到他们身边，大声呼噜起来。

“啊！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茎爪这个样子！”亮翅打趣地向自己的学徒眨眨眼。

银柳和光掌疾步走到他们身边。

“我们为你们骄傲。”光掌说。

“没错。”银柳附和说。

花爪又看向闪尾。他和贝心靠在一起，目光中充满温情与鼓励。

我能做到！

石星摆动尾巴示意茎爪上前，茎爪的眼中闪动着光彩，有些颤抖地走上前去。

“我，石星，雷族族长，恳请星族祖先俯瞰这名学徒。他已经完成了刻苦的训练，了解了武士守则的含义。现在，我将他作为武士引荐给你们。茎爪，你愿意作为一位武士，保卫你的族群吗？”

“我愿意。”茎爪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石星。

“那么，从今以后，你将会被称为茎皮。星族以你的机智和自信为荣，欢迎你成为雷族的正式武士。”

石星将口鼻放在茎皮的额头上，茎皮则舔了舔他的肩膀。

自信在茎爪身上还不如说是自恋。但紧接着，花爪意识到该轮到她了。

她努力控制不让腿因激动颤抖，走向石星。

“我，石星，雷族族长，恳请星族祖先俯瞰这名学徒。她已经完成了刻苦的训练，了解了武士守则的含义。现在，我将她作为武士引荐给你们。花爪，你愿意作为一位武士，保卫你的族群吗？”

“我愿意。”花爪坚定地回答。

“那么，从今以后，你将会被称为花枝。星族以你的细心和坚韧为荣，欢迎你成为雷族的正式武士。”

细心和坚韧。以前从没有猫这样说过我。花枝瞪大了眼睛，她满怀敬畏地舔了舔石星的肩膀，然后退下。

紧接着，石星将叶爪命名为叶脚，并赞扬了她的忠诚和勇敢。

“茎皮！花枝！叶脚！”族猫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