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清等了整整一个月。
他闲来无事,便守着庭外窗花风雨,明白了夏花是如何成片成片地沾染上秋霜,在半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去,而后漫山遍野归于统一,开遍了一簇簇黄菊,同冰雪红梅般醒目。
他或许是期待过,想着林朝羡会过来找自己,或是一通泄愤的电话。
他想着,林朝羡会因为他给自己铺的路而发恼,会因为他搞砸了他的婚礼而埋怨,会因为要一辈子被困在那个金融囚笼里而恨他,恨意驱使着他往深不见底的海渊坠去。
他太了解恨一个人的滋味了。
看啊,他是个多么卑鄙的人,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还记得三十一天的最后一个晚上,两人在镇子里待到天昏,直到顾浔说“你该去睡觉了”时才同意回家。
林宴清刚踏进宅子,就径自踱步到院子处,凭着记忆摸到水池边,咬咬牙,将手中的木槿抛进了其中。
木槿太轻了,没有沉重的“噗通”声,只是轻轻地几下弹跳,像用小石子打水漂一样翻了几个滚,而后随着晚风沉沉浮浮。不用想,水面上一定碰撞出了一圈圈好看的涟漪,阵阵泛入焦枯的荷叶杆子里。
顾浔走过来时,他就蹲在池沿边上,发着呆。
“怎么把花给扔了?”顾浔有些诧异,因为林宴清一路上都把花带在身边,好生护着。
“没什么,迟早会分别罢了。”林宴清低笑一声。
“什么意思?”
“一朵鲜花呀,在花期正满的时候,你就应该把它采摘了,赏看了,一手攥着纤细的花枝,然后将占有的喜悦分享给其他人。”林宴清淡叙道,“你应该告诉他们,你是第一个得到那朵花的人。”
“既然得到了那朵花,你就要负责了。任他放归山野,零落成泥碾作尘,尘归泥底,或是葬入池中,允它去享受片刻的宁静。但请不要像丢垃圾一样将花扔尽烈火里,那太残忍了,触碰到燃烧时的灼热温度,它会受伤,会煎熬,会窒息而死。”
林宴清说着,抬头望向面前的那个人,嘴角啜笑,而后抬手,指着自己挺直的鼻尖,尽管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任何神态。
“顾浔,在这朵野花快要枯萎之前,你愿意摘下它吗?”
他难得说话得多了,却是明明确确的暗示。
没有任何暧昧气氛作为铺垫,他又实在太缺乏经验了,一句话说出去,连尾音都颤了几分,面上红热,若不是有灯下阴影和布条的遮挡,怕是早就胆子小地逃开了。
一股淡淡的桂花味扑面而来,顾浔心头一阵悸痛,皱着眉头道:“你喝酒了?”
“嗯,只喝了一点。”
林宴清从身后提出一瓶不知道从哪来的桂花果酒,邀功般递向顾浔的眼前。
他是不擅长喝酒的,喝一口都会醉人。虽然那果酒的度数只有个位数,但林宴清喝了大半瓶,整个人已经面热微醺,吐出的都是些不像样的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