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25日22:30:12
我开始写日记,只是心血来潮地想要写些什么,也许会是被遗忘在某个书桌角落瞥见了再自顾自地动起笔,或是埋在书堆废纸里随着火焰而燃烬。
我想我可以写上几十页,关于他。
早上他给我打了第一通冬日里的电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像是一整晚没入睡的疲惫感,我听着,忽然想去摸摸他的耳朵。至于讲了什么,好像卷进了冬风中,记不住了。
我还能想起最后的几句话,我对印象很深的语句能记上几个春秋。
“你想见见我吗?”
我没有回答,我回答不出来,我以为今年都不会再见,可我内心是想的,只是嘴唇却似被冷风冻住打着颤,一个生硬的字也蹦不出来。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敢笃定。
刚吹干的头发仍有些湿润,落在脖颈,像冰块砸上一样冻得生疼,我抬起手摸了摸,却比头发还要寒冷。手机紧紧挨着耳朵,我垂下眸望着扶手上落下的几片雪花,怔怔地。
下雪了啊。
我发了短短十秒的呆,回应他的是沉默。可我却清晰地听到他轻笑了一声,像是真实的在我耳边,耳根子有些泛红,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
“你看楼下。”
我猛抬头,太过吃惊地踉跄了一下。
雪下大了,重重地砸在他深黑色的鸭舌帽上。他放下手机,摘下口罩默默地盯着我,过于炙热的眼神让我回过神来。
我转过身,抬起脚,觉得楼道好漫长,声控灯在沉重的脚步声中亮了起来,有些老旧而闪得若隐若现。门“吱”的被打开,我看见,他就如深沉的孤独者,如流浪的艺术家,在这漫漫白雪中,着深褐色大衣,双手插进深不见底的口袋。
你能想到我当时的紧张吗?我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怕他在我一眨眼的瞬间便转瞬即逝,怕再记不清他清冷的面容,怕这冗长冬日再是孤身一人。
于是我跑,我往前跑,即使被脚下石子绊住。雪还是无情地拍在脸蛋上,枝头不再有鸟儿喳喳叫,却是杂乱的鸟窝摇摇欲坠。
我忽地抱住他,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膀上。可我突然就后悔了,有些懊恼刚才的脑子一热,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在莽撞的行为过后开始变得慌乱。
顿了两秒,他插着兜的手还没有附上后背,所以我知道了,我的想法确实是对的。我便慌得想要抽身,在距离大约只有一厘米时,一股力使我重新倒在他身上。
我怕了,我不敢再松手了,任由飘雪胡乱地打。
我全身上下都很麻,血液顿时流通各个位置,软得要瘫在他肩头。我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动,只记得他抚过我过肩的中长发,把我塞进了他厚厚的大衣中去。温热的眼泪缓缓滴在地上,融了雪,我那时心情好得快要疯掉了。
他抓过我的手,感受到冰凉的触感,轻轻地连同他的手塞进了口袋。
“我好想你。”
“非常非常想你。”
我探出头,微动着唇,我知道什么了,我说了出来。
我想这真的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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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待一周?”
我瞪大眼,捏捏他被空调吹热的耳朵,他白皙的脸因为被冻红而显得分明。
他也捏捏我的耳朵,看向我真挚的眼神,有些透彻。
“你不愿意?”
我太乐意了,我恨不得锁上门不让你出去了。搬离木屋一个月有余了,住在我这也不觉得不自在。
于是风铃洋洋洒洒地响,信纸被风吹得撕裂,言语变得生硬,好像一盏坏掉的煤油灯突然明亮起来,听着风说,听着你说,听着我说,
“那就一起跨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