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吐真剂

　　那个袍子让斯内普又一次激动起来，他几乎要从桌子的那头越过去，直勾勾地盯着黛西，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买的呀，还挺贵……”

　　黛西坐在椅子上一摇一晃，看起来很轻松的状态，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考虑着万不得已就一忘皆空。

　　北塔的那人的话又一次在斯内普耳边回响，他将目光从黛西的脸上转到那人的手上，又猛地收了回来。

　　“那么……谢谢你的礼物。”，他难得的笑了笑。

　　这个反应，黛西有些纳闷，不过她不打算继续待在这里，从椅子上蹦下来，“不客气，我先走了。”

　　“等一下。”

　　斯内普破天荒般叫住她，黑色的眸子里闪着黛西没有察觉的狡黠的光芒，顿了顿，“我有东西要给你。”

　　黛西站在原地，看着斯内普从卧室里进去，心里满是狐疑，这人究竟要做什么？今天这样的反常，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不等她想完，斯内普从卧室里又出来了，他手里多个魔药瓶。

　　“你做什么？”，黛西警觉地往门口退了退，随时准备着扭头就跑 。

　　黑色的眸子里情绪不明，难得声音倒是异常温柔，他似笑非笑般将药瓶递给黛西，“保温药剂！我需要试验者。”

　　黛西脸上的表情难看极了，死也不会想到斯内普会拿她做实验，“嗯？(⊙o⊙)啥？我是试验者？不是，斯内普教授，我只是好心好意来送礼物的，我不是……”

　　“闭嘴，喝掉它！”，那人不耐烦地皱紧眉头，伸手拧开盖子直接怼到黛西面前。

　　复合魔药的味道并不是那么的好闻，呛得她眼泪都快下来了，“教授，恕我直言，它可能没有效果，太难闻了……”，委屈巴巴地看着斯内普，将魔药瓶往斯内普怀里推了推。

　　啧，那人嫌弃极了，快速抓住黛西的后脖领，将她拎了起来，“你告诉我，什么魔药好喝！没有一种魔药是好喝的！”

　　被斯内普扔在地上的人爬起来，视死如归般接过魔药，刚放到唇边就闻到了一种在熟悉不过的味道，她挑了挑眉，“教授，必须喝吗？”

　　“我这个样子很像和你商量吗？都喝掉！”

　　她伸手擦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好吧。”，一饮而尽。

　　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她放下药瓶的那一刻，就迎上了斯内普的黑眸，他盯着她许久，眼里满是期待的光。

　　许是魔药的缘故，她只觉得一阵眩晕，接着就看到斯内普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传到她耳边时，已经是异常空灵。

　　“你的名字。”

　　“黛西·凯文。”

　　“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有。”

　　“你去过阿兹卡班吗？”

　　“没有。”

　　“贝亚特·奥利薇娅，你认识吗？”

　　“不认识。”

　　“谁点着了我的袍子？”

　　“我不知道。”

　　“你送我的袍子是哪儿来的？”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定制款。”

　　“为什么要送我圣诞节礼物？”

　　“我想巴结你，别关我禁闭。”4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他问她答。

　　眼里的光随着问题，一寸一寸黯淡下去，半晌，脸上泛着一丝丝苦涩和绝望，深深地注视着黛西几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吐真剂是不会说谎的。

　　她像极了她，却不是她。

　　他无法再多说一个字，失望地坐回椅子上，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对谁说，目光仿佛穿越了冷落前尘，淡淡惘然。

　　黛西看着斯内普现在的样子，略带讥诮的挑了挑了唇角，“教授，魔药好像失败了？”

　　他无法再解释什么，更或者说他没有精力再如何，褪去一切光环，不过是满身疲惫和悔恨交织的人，“嗯……”，他声音极小，没有任何底气。

　　从地窖出来，黛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湿透了的袖口，又仔细地闻了闻，不错，是吐真剂的味道。

　　那东西，她以前是常用的。

　　因为要完成黑魔王的任务，很多时候她都会依赖这个东西，还需要一点点就够了，她一度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用的药剂，后来发生的某件事让她对吐真剂充满失望。

　　那是黑魔王消失后的某天夜里。

　　她和贝拉特里克斯两个在回去的路上，偶遇一名傲罗，远远瞧着就知道是谁，她竟动了恻隐之心，只是身边那位眼尖的很，她怪异的笑了笑，用魔杖指了指那名傲罗，“他也许知道主人在哪里，跟上去……”

　　食死徒都是亡命之徒，从来都是黑魔法，那名傲罗哪里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对手，最后被她折磨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她就站在黑夜里，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贝拉特里克斯准备一个索命咒送那人去见梅林，才开口，“我问问。”

　　躺在地上的傲罗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在黑暗中终于看清了她的脸，挣扎着想要起来，不过只是徒劳，那些恶咒让他彻底没了力气。

　　那人愣愣地望着她，“你过得好吗？”

　　“很好啊。”，她挑挑眉，故作轻松地说着。

　　“哦，斯内普他对你好吗？”，巫师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想要伸手帮她拢去耳边的碎发，却被黛西轻快躲开。

　　“他对我很好。”，黛西避开那人炙热的目光，言不由衷。

　　巫师艰难地笑了笑，眼中是满满的不甘，“你瘦了，以前……”

　　她不想再听下去，直接打断了那人，“黑魔王是不是被你们抓住了？”，冷冷地问着。

　　“没有……”，那人虚弱地摇头，乞求般地看着她，“我好冷，贝亚特……”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吐真剂，准备给他喂进去，那人却费力抬手自己接了过去，“我自己来。”

　　真是……竟然不问问是什么？

　　那人好像可以看穿她的心思，在她注视下喝完了一整瓶吐真剂，“是因为这是你给我的。”

　　她冷笑着开始照例询问，只是奇怪的是，不同的问题，都有着统一的答案，那位濒死的巫师瞪着眼睛，费力呼吸着，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我这一生的求不得都是源于你。”

　　“你躲过了吐真剂？”，她诧异。

　　那位巫师的脸上又恢复了些血气，他努力爬起又跌落在她的怀里，“障眼法而已，只要你……”

　　“乔……”，那人终于在她的怀里彻底没了气息，她只擦去了那人脸上的血迹，“对不起。”

　　目光落向远处，一轮月华正映入水里，不偏不倚，光华炫人耀目，叫人欲窥又不敢窥，想舍却不敢舍，镜花水月，人间万象，似幻如真，莫不如此。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