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绾放下电话后才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真相这种东西,迟早都会降临的。
金钟仁数不清在酒店里浑浑噩噩度过了多少天,可是无论如何,今天他也该醒了……
他穿好了金珉锡给他送过来的西装,久违的站在了镜子前,里面憔悴的汉子让他看了都差点忍不住把镜子咂了。
他有过几次这么失控?好像从母亲走了之后他就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了,大多都是实在忍不住就拿根华子,然后慢慢扛过去,像现在这样毫无形象的崩溃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要不然说情绪低落对身体不好,他站在洗手台旁边撑了撑,头脑涨涨的,试图发出的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
他皱了皱眉,轻咳几声就开始洗漱,还刮干净了胡子,至少不能让妈看到自己的颓态,他想着。
天才蒙蒙亮,金钟仁便衣着得体的离开了酒店,随便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就往墓园开过去,中途还下车去买了水和感冒药。
墓园在临城的郊区,依山傍水,抛去墓园的本质这里风景秀丽,可是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雅兴去注意这些。
金钟仁到的时候,墓园里几乎是空无一人,风吹过湖面打在他脸上,冷的不像话,他抱着清早刚买的鲜花出现在吴倩的碑牌前,慢慢的把鲜花放在笑颜如花的女人的照片下,长着嘴笑了。
金钟仁妈……
金钟仁好久不来看您
金钟仁我过得挺好的,边绾回来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她吗,还让我娶她回家。
金钟仁她现在回来了……和以前没特别大的变化,但是我还是很心疼她……妈……我做了一件很好很好的事情,但是别人不知道,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金钟仁你要是知道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吧。
墓地里金钟仁空荡的话语逐渐消散在空气中,金钟仁微微鞠了一躬,便习惯性的去往了墓园后面的小山。
小山比较荒废无人管理,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母亲的墓地,他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
时间慢慢过去,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金珉锡和他父亲金政国从上面下来,捧着束花来到了母亲的墓地前。
他眯着眼看清了金政国手中的花,是白色雏菊,他到现在都无法原谅父亲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心里没有母亲。
金钟仁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来,指尖泛冷,山风像是要把他吹跑,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明明很多事情他都已经忘了,可唯独就只有那些不愿记起的事情,死活都忘不掉,像恶鬼一样死死的缠着他。
死活都挣脱不掉……
他不知道应该埋怨谁便把所有过错都转移到了在外出差不曾回家的父亲,他怨他不爱母亲,怨他不曾给过他普通的父爱。
金钟仁捏着烟的手冷的发僵,他深褐色的眸子直直盯着那个有些苍老的身影,他听不清那个男人到底再说什么,这么多年的怨已经变成本能,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只有吸烟才能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