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噬血魔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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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还没有明白吗？人类那低贱肮脏的血脉怎么能配得上我们高贵的血统？

高贵？

高贵......幻冥心“咯噔”了一下。

不是骄傲，也不是自豪，反而是一种油然而生的......厌恶和不懈。

就好像哪怕是如此高的评价，都只是一种侮辱。

沦为只能用“高贵”形容。

不甘心啊......

一股怨念无由地冒出来，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只能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枷锁随着这怨念破裂，无数的信息涌入脑中，一瞬间幻冥的眼前花了一下。

当然，也就那么一下。

幻冥狠狠咬了一下舌尖，淡淡的甜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疼痛能使人清醒，这话果然没错。

唔，你告诉我这些为了什么呢？

见到同类我很高兴呢，毕竟我已经在这鬼地方待了近百年。

幻冥看了它一眼。笑死，幻冥一族寿命悠久，不成仙也成精了，怎么可能还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幻冥直接开口，冷冷道：“你想让我帮你出去？”

怪物的表情一僵。1

“也对，你从小就是这样啊，天赋异禀。我这点小心思呢，怎么瞒得过你呢？”它真实的声音如同纸张被干净利落地撕裂的声音再放大上千倍那般般刺耳，发音类似于蛇的嘶声和野兽的吼声的结合体。

狂野得露出本性

奇妙的是，幻冥发现那些难听至今的咆哮进入，脑子里却自动翻译成明确的意思。就像那种习惯早已映入了灵魂。

“你走吧。”怪物又一次蜷起了身子，锁链咯吱地响了一阵，又恢复了沉寂。

幻冥转过身，原路返回，清脆的脚步声回荡在阴暗的房间里。

“最后，再给你个忠告吧。”声音没由地在耳边响起，“想知道更多的，去问你那个，嗯，怪物吧。”

幻冥像是没听到，仍旧是直直的往前走。

门像是有自动感应般打开。幻冥沿着之前的路线，寻着记忆走去。

另一边。

阿尔伯特回到之前的实验室。黄泉仍就靠在墙角，懒懒地抬了抬眼。

阿尔伯特早已习惯了他这种嚣张至极的态度，也不理会，实验室的门上出现一个光屏，里面的画面俨然是幻冥和那怪物的房间。黄泉试探性地瞟了几眼见，阿尔伯特没有出声阻止，也凑过来跟着看。

整个画面如果同定格了般，幻冥和笼子里的怪物对视着。她地眼睛不知什么时候也卸下了伪装，灰色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

黄泉偏了偏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眼睛的颜色似乎比那怪物的要深一点。

屏幕里一人一怪对视了一阵。然后幻冥小幅度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本能的防御和逃避动作。怪物默默看着，眼神十分柔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祥。她渐渐缓了下来，抬起头，眼睛也恢复为正常的黑色。她盯着那怪物，缓缓开口。声音通过屏幕传来，黄泉和阿尔伯特的瞳孔都微微一缩——

同样如同夹杂着嘶声的低吼，或许连幻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然后幻冥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以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测试她是不是怪物派来的间谍？”

“嗯。”

“但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

黄泉像是没发现阿尔伯特冷淡语气中浓浓的你给我闭嘴的黑气。凑到阿尔伯特身边。“她的血液样板不是已经给你了，的确是人类的血液了吗？怎么，信不过本大爷？”

阿尔伯特瞟了他一眼，强压下一拳捶死自己同僚的冲动，“怪物是可以统治整个星球的存在，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只是冰山一角。”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有没有发现的怪物有改变血液的能力了。

黄泉瞪了他一眼。十分不爽，又想不出什么话能反驳，只好杵在一旁生闷气。

啊，对了怪物和人类的混血，”黄泉懒洋洋地盘着胳膊，仅剩的血红眼睛微微眯起，刻意扯得有些尖利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怎么，听起来和你女儿挺像的？”

阿尔伯特眼神闪了闪，什么都没说。

“所以说呢，想研究一下吗？”

“如果他不是你的手下的话，”阿尔伯特看了他一眼，“我会的。”

黄泉脸上不可一世的表情一僵，紧接着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大笑起来。

“好，好，好啊，真给本大爷面子了。我的好同僚。”黄泉停下来，咧开嘴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血红色的眼睛眯起来，眼角微挑，其中是真正的如同饿狼般的凶光。

阿尔伯特的手微微一顿。看来某个家伙要动真格了呢。虽然身为赤色贤者，阿尔伯特有信心击败这年纪只有他十分之一的小毛孩，但自从黄泉在食尾蛇当上天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毕竟过了近百年，现在的他成长到什么地步还是一个未知数。

剑拔弩张间，光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自动关闭，光屏后的门划开，幻冥默默地看着两人。

来的真是时候，阿尔伯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想到什么

门里门外对视几秒，幻冥认输般地默默往后退。

两人再盯，幻冥又退了几步。

“......”黄泉，“阿尔伯特，你居然没绕弯路?”

每个实验室的位置可都是机密啊，里面的路错综复杂，宛若一个巨型迷宫，里面布满机关和陷阱，走错一步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她就这么出来了？

“......”阿尔伯特，“我绕了。”

幻冥又退了几步，觉得自己可能、应该在原地等着的。

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儿啊？

黄泉默默反思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带这个小变态回来，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幻冥的手，幽幽地说了一句：“走吧。”

“先别走。”

幻冥和黄泉转头看向阿尔伯特。

“拿着吧。”

他手里握着根黑红色的鞭子，准确的说，是几条黑红色的藤蔓强行扭成的鞭子。黝黑的藤蔓中布满血色的细丝，微弱地跳动着，就像人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幻冥机械地接过那根鞭子，可那鞭子刚离开阿尔伯特的手后，像是从囚笼中逃出来的困兽般不安地扭动起来。

吓得幻冥差点把这跟蛇一般滑溜的家伙抛出去。

“这......活的？”

“一个半成的实验品，将濒死的怪物炼制成武器，和普通人结成血契，从而提高普通人的战斗力。这个是我的一个实验品，成功是成功了，但这个怪物本身过于强大，而且只是处于虚弱而不是濒死状态，部分挣脱了血契的约束，普通人和它达成契约，只能成为它的养料。”

幻冥盯着手中那枚不定时炸弹。默默的咽了口口水。“为什么就认为我镇的住他？”

“因为你很特别。”

幻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阿尔伯特指了指手柄处那枚鸽子蛋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宝石：“血滴这里。”

幻冥都能隐隐闻到那藤蔓上散发血腥味儿，那种凶戾而野蛮的气息。但她仍然咬破指尖，血珠滴落在宝石上。那宝石瞬间将那血珠吞噬干净，然后就像血滴入水中，奇特的颜色就这么晕开。

灰，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的灰。

幻冥默了默。事实总是提醒她的与众不同。幻魇动了动，分裂出一小部分，那宝石变成了正常的血色。

自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在图鉴上唯一能力是“制造幻境，而通常幻魇制造的幻境粗略到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怪物会是基因突变成她的怪物。

阿尔伯特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趴在幻冥肩上的幻魇。黄泉早就听过幻冥的反馈，自然没大惊小怪，不耐烦地拉着幻冥的手，沉入影子里。

阿尔伯特目送着他们离开，自己迈着沉稳的脚步，进入仍大开着的通道。

那怪物仍一动不动的蜷缩着。感受到了人的气息，抬起头。锁链“哗啦哗啦”地在地上拖动着。

怪物歪着头看了看他，然后咧开嘴，露出属于肉食动物森白的牙齿，嘴里吐出来的竟然是标准的蓝星通用语：“啊，是你呀。是你把那个孩子带过来的，对吧？为什么呢？为了确认他的身份，是吧？这个你可想多了，我们高贵的幻冥，怎么会屑于去做这种事情呢？”

赤色的身影默不作声。把这句话当做一种无脑的自恋。反正所有的心声在这个恶心的家伙面前，都不是秘密。

阿尔伯特转过身，准备离开，怪物的声音又悠悠的传过来：给你个建议吧，离那个女孩儿——你带过来的那个——远点。”

阿尔伯特论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怪物：“什么？”

“她呢，怎么说呢，她不是幻冥一族的，而是我们幻冥族的先祖——幻灵族的血脉。幻灵族的首领犯下‘逆神之罪’，所有后代无一例外都是早夭。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也许是因为‘执法者’的位置还是空缺的吧。”

“‘执法者’？”

“这个世界是‘神’的作品，‘神’为了管理世界创造了‘秩序’，‘秩序’又创造了‘执法者’。如果有生物越过了‘秩序’所画的边际，‘执法者’就会找到他，并汇报给‘秩序’，‘秩序’决定其刑罚，然后‘执法者’行刑。”怪物微垂眼睫，“在蓝星这个星球还是一颗荒芜的星球时，那一代执法者触犯了神权。‘神’将她以死刑。作为其直属血脉，幻灵族从血液中被标明了‘逆神者’的身份，别跟她走太近，小心殃及池鱼啊。”

阿尔伯特沉默不语。

“你在人类中应该已经算是顶尖了的吧，那你应该可以感受得到，‘神’的存在吧。”

阿尔伯特默默转身。

“唉，还是这样啊......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是盲目着，不肯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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